Wednesday, May 04, 2016

转载:56个民族风俗和禁忌

不知为什么,网易把这篇文章也给封了,实在不理解!杯弓蛇影?莫名其妙!

1、蒙古族 (měng gǔ zú)

蒙古族是一个历史悠久而又富有传奇色彩的民族,被誉为“草原骄子”。每年七、八月的“那达慕”大会是蒙古族历史悠久的传统节日。

禁忌:吃肉时须用刀,给人递刀时忌刀尖冲接刀者,忌用碗在水缸中取水,忌碗口朝下扣放,忌从衣、帽、碗、桌、粮袋、锅台、磨台、井口、绳上跨过,忌乱摸乱动有宗教意义的法器、经典、佛像、佛阁等,敖包上的石头、树枝忌随便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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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族 (huí zú)

回族民间节日开斋节(也叫肉孜节),又称大开斋。每年希吉来历即伊斯兰历9月为斋月。凡回族男12岁、女9岁以上身体健康者都应封斋。

禁忌:禁食猪、狗、驴、骡、马、猫及一切凶猛禽兽,自死的牲畜、动物以及非伊斯兰教徒宰的牲畜;禁止抽烟、喝酒等;禁止崇拜偶像(雕像、神像)、禁止玩赌,禁止放高利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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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苗族 (miáo zú)

苗族过去信仰万物有灵,崇拜自然,祀奉祖先。节日较多,除传统年节、祭祀节日外,还有专门与吃有关的节日。

禁忌:在苗族人家做客,切记不能去夹鸡头吃。客人一般也不能夹鸡肝、鸡杂和鸡腿,鸡胆、鸡杂要敬老年妇女,鸡腿则是留给小孩的。在山上饮生水忌直接饮用,须先打草标,以示杀死病鬼。忌跨小孩头顶,否则孩子长不高。禁忌妇女与长辈同坐一条长凳。禁杀狗、打狗,不吃狗肉;不能坐苗家祖先神位的地方,火炕上三角架不能用脚踩;不许在家或夜间吹口哨;不能拍了灰吃火烤的糍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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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傣族 (dǎi zú)

傣族普遍信仰小乘佛教,不少节日与佛教活动有关。在每年傣历六月举行的泼水节是最盛大的节日,届时要赕佛,并大摆筵席,宴请僧侣和亲朋好友,以泼水的方式互致祝贺。

禁忌:不能抚摸“小和尚”的头部,若被外人(特别是女性)摸过头,被视为仇人,而且"小和尚""修身"时间会一切作废,必须从头开始。所以,外来游客,若到寺院参观千万记住此习俗。他们的卧室是不容外人窥看的,过去的习俗规定,若主人发现外人窥看主人的卧室,男人就要做主人的上门女婿,或到主人家做三年苦工,即使是女客人也要到主人家服役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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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傈僳族 (lì sù zú)

傈僳族每年农历二月初八举行的“刀杆节”扣人心弦,据说上刀杆是为了使傈僳人具有“刀山敢上,火海敢闯”的精神而设立的。

禁忌:祭鬼神或祭龙树时,忌妇女参加。产妇分娩,基家门口挂茅草叶或刺枝,防鬼闯入,若生男,客人不可带弓箭和长刀入门;生女,不可穿鞋进家。村子有人去世,全村人在葬前禁吃辣椒,只有与死者有仇的人才会故意吃辣椒。小孩夭亡,全家忌吃羊肉、葱、蒜,否则以为会冲犯鬼神,会导致更重的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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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藏族 (zàng zú)

藏族是中国古老的民族之一。藏族普遍信奉藏传佛教。藏族的民间节日有藏历新年、酥油灯节、浴佛节等。

禁忌:无论到寺院的大殿经堂,还是到佛塔、转经亭、烧香台、玛尼堆等处参观旅游,都必须顺时针方向即从左到右绕行;进寺院大殿前,要脱帽;忌摸寺院内的各种佛像、经书、法器;觐见活佛、堪布时,说话举止要恭顺、文雅,递接东西时要双手献接,离开时要倒退几步,不得突然转身离去,否则被视为不礼貌;不能随手翻动玛尼堆上的石块;到寺院朝佛只能上午清早去,不得下午去朝佛;忌用食指指点佛像,应五指并拢,掌心向上,以示崇敬;进寺院大殿经堂或家里经堂时,不得吸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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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壮族 (zhuàng zú)

壮族信仰原始宗教,祭祀祖先,部分人信仰天主教和基督教。著名节日有一年一度的“三月三”歌节等,最隆重的节日莫过于春节,其次是七月十五中元鬼节。

禁忌:忌吃青蛙肉;登上壮族人家的竹楼,一般都要脱鞋。家有产妇,要在门上悬挂袖子枝条或插一把刀,以示禁忌。不慎闯入产妇家者,必须给婴儿取一个名字,送婴儿一套衣服、一只鸡或相应的礼物,做孩子的干爹、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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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朝鲜族 (cháo xiǎn zú)

朝鲜族敬重老人的传统很悠久,早在李氏朝鲜(1392-1910)时期,每年九月九日便被确定为老人安慰日。

禁忌:朝鲜族妇女怀孕后有许多禁忌,如不能吃鸭、兔、狗和猪肉。据说孕妇吃了鸭肉,生下的孩子手脚会长蹼;吃了兔肉,孩子会长出红眼睛;吃狗肉,孩子会早死;吃猪肉,孩子的皮肤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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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高山族 (gāo shān zú)

高山族的节日很多,他们的传统节日大都具有浓厚的宗教色彩。“丰年祭”又称“丰收节”、“丰收祭”、“收获节”等,相当于汉族的春节,是高山族最盛大的节日。

禁忌:忌生双胞胎,迷信双胎是野兽所在,预示着灾祸将至,必杀其一以为禳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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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纳西族 (nà xī zú)

丽江纳西族的摩梭人信奉神灵,崇拜大自然,相信天地万物皆由神灵主宰。每年农历七月二十五日的“转山节” 祭祀狮子山,就是人们敬拜自然实体的公共祭祀庆典。

禁忌:进入纳西人家时不能打主人家的狗;有的地方还忌在家里唱山歌,吹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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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布朗族 (bù lǎng zú)

布朗族过去崇拜多神,普遍信仰小乘佛教,许多传统节日大都与宗教活动有关。其中最具特色的节祭日有:年节、祭寨神、洗牛脚等。山康节是布朗族最盛大的节日,每年傣历六月中旬举行,一般为3天。

禁忌:打扫寨子期间,不准人进出寨子。过新年期间出门玩耍,不准在外住宿。登入布朗族人竹楼时要脱鞋,表示尊重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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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阿昌族 (ā chāng zú)

阿昌族主要宗教节日有进洼(关门)、出洼(开门)、烧白柴、泼水节等。除宗教节日外,还有许多本民族特有的传统节日。如:火把节、窝罗节、浇花节和春节。

禁忌:兄弟都结婚以后,互相不能进对方的卧室;不能让妇女住在楼上,男人在楼下;妇女不能跨坐在家堂屋的门坎上,认为这样会破财。家里“运气”不好,要和尚念经,杀鸡一口,门上插一杆小红族,并在堂屋正中挂一个花圈,用一条草绳沿屋檐把院子围起来,以转“好运”。施行此法后,七天内不准外人进家,否则不吉利,要破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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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怒族 (nù zú)

怒族是云南的古老民族之一,传统节日有过年、鲜花节和祭谷神、祭山林节,其中以过年的节日气氛最浓,既隆重又古朴。仙女节是云南省贡山一带怒族人民的民间传统节日。

禁忌:按照怒族的礼节,到怒族人家做客应带些烟、酒之类作礼物。儿童要禁食熊、虎、豺肉,禁食鸡爪、鸡血,妇女在40岁前不吃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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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鄂温克族 (è wēn kè zú)

敖包节是鄂温克族的宗教节日,但也举行一些文娱体育活动,因而具有广泛的群众性。除春节等节日与临近其他民族的节日一样外,鄂温克族还要在农历五月下旬择日举行的“米阔勤”节。

禁忌:产妇未满月前,忌外人带枪或钥匙进屋,以防产妇断奶。父母在世时,儿子不得蓄胡须;下午忌理发、刮脸;忌说“死”,若老人死,要说“成佛了”;小孩死,要说“小活了”;搬家时,忌在曾死人的地点留下不洁之物,如指甲、头发、破布包、包脚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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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鄂伦春族 (è lún chūn zú)

“鄂伦春”是民族自称,一是 “住在山岭上的人们”,二是“使用驯鹿的人们”。每年的6月18日是鄂伦春民族传统的节日--篝火节。鄂伦春的先人们和火结下了不解之缘,对火有着特殊的感情,对篝火无比亲近。

禁忌:晚辈不许直呼长辈的名字,也不许把长辈名字告诉别人,否则生下的孩子会没有骨头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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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赫哲族 (hè zhé zú)

赫哲族意为居住在“东方”及江“下游”的人们。河灯节是赫哲族的民间传统节日,世世代代靠捕鱼为生的赫哲人,年年都在农历的7月15放河灯、祭河神,以此来祈祷、祝福族人平安、捕鱼丰收。

禁忌:他们规定,猎人进山后,不许说怪话和谎话。在山林中遇到大树桩子不许坐,他们认为这是山神爷老把头坐的,别人是不准坐的。冬季在山里狩猎,看到其他猎人的脚印不许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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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门巴族 (mén bā zú)

“门巴”意为居住在门隅的人。门巴族沿用藏历,节日也与藏族相同。节日期间要杀牛宰羊,置办丰盛的酒菜,宴请宾客。相传藏传佛教的佛祖释加牟尼诞生和圆寂的日子是藏历四月十五日,为了纪念这一天,门巴族地区的所有寺庙念经祈祷,举行各种宗教活动。

禁忌:忌讳在客人面前走动,须从客人身后绕行。客人吃饭时不要吃光喝尽,须让主人家的锅里、碗里剩一些食物。客人未睡时,主人不能先睡。家里有人出远门,当天不能扫地。若家有病人,要在门口压有带刺的树枝,谢绝外人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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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白族 (bái zú)

白族的传统节日很多,已有上千年历史的“三月街”是白族一年一度最盛大的节日,现被定名为“三月街民族节”。另外还有“火把节”(又称星回节)等民族节日。

禁忌:访友或探望病人,不要在上午,以下午和晚间为宜。年节或正月初一这天,不能到别家串门。斟茶只能斟半杯,喝完再续,斟满杯茶。端给客人,被视为不礼貌,妇女分娩,忌外人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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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保安族 (bǎo ān zú)

保安族因信仰伊斯兰教和风俗习惯与当地回族略同,又被称为“保安回”。保安族的节日同许多信奉伊斯兰教的民族相同,如开斋节、古尔邦节、圣祀日等,家家都要炸馓子、油餜、蜜圈圈和油香。

禁忌:保安族的禁忌渗透着伊斯兰教文化的意识。所食牛、羊、鸡肉,必须经阿訇或懂经典的穆斯林屠宰,否则禁食。严忌食猪、驴、骡、马、狗肉以及凶禽猛兽的肉。禁食自死牲畜和一切动物的血。忌用手去抚摸食物。严忌客人进入女人的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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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布依族 (bù yī zú)

布依族崇拜祖先,主要信仰多神和自然崇拜,传统节日除春节、端午节、中秋节外,还有“二月二”、“三月三”、“四月八”、“牛王节”等,最隆重的节日是农历“六月六”。

禁忌:“扫寨”时不准外人进寨;“戊日”、“甲子日”忌生产,忌出行;正月初一至初三不能动土,十五不能动刀、干活,四月初八不能让牛犁田;每年第一次打雷后的几天之内,不能种地;布依族村寨的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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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达斡尔族 (dá wò ěr zú)

“达斡尔”意即“开拓者”。他们称春节为“阿涅”,也把春节当做一年之中最盛大的节日。正月十六为“黑灰日”,在黑灰日这一天,人们之间互相往对方的脸上抹黑,认为抹得越黑,新一年越吉利。

禁忌:忌妇女上房顶、坐灶门、睡西炕。忌用刀、剪、筷子指点人,背手或拿马鞭进入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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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德昂族 (dé áng zú)

(崩龙族)德昂族原名“崩龙族”。1985年9月17日经国务院批准正式改名为德昂族。“崩龙”是他称,意思是“石岩”。德昂族民间传统节日主要有泼水节、关门节、开门节、烧白柴等,大都与佛教活动有关。德昂族还有祭家堂、寨神、地神、龙、谷娘等祭祀习俗,其中以祭龙最富情趣。

禁忌:妇女不与男客同桌吃,妇女不得在男子面前跷二郎腿。妇女衣裤不能晾晒在男人穿行地方。忌同姓婚姻,因为他们认为,只要同姓,就会有血统上的相同。血统相同的人相婚配,不利子孙后代的繁殖和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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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东乡族 (dōng xiāng zú)

东乡族主要为信仰伊斯兰的回族人和蒙古人。东乡族开斋节又称"尔德节",是东乡族民间的传统节日。

禁忌:禁食猪马、驴、骡、狗、猫等肉和一切动物之血。所食牛、羊、鸡、骆驼肉,必须经阿訇或念过经的年长穆斯林的屠宰,宰者须在屠宰前小净,否则禁食。妇女在厨房掌勺炒菜时,忌尝咸、淡,先试口味。忌不经允许和穿鞋进入清真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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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侗族 (dòng zú)

侗族传统节日各地日期不一,节日饮食常和宴客活动联系在一起,主要节日有新婚节、架桥节、祭牛节、吃新节、花炮节等。侗族喜欢斗牛,每个村寨都饲养有专供比赛用的“ 水牛王”。

禁忌:户内供奉祖先的神龛为最神圣之处,一切凶器(刀、松、剑、戟、戈、矛、弓、弩等)甚至棕索都不准放置其上,否则,视为对神大不敬,会招致惩罚,寨内举行祭礼活动期间禁忌外人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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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独龙族 (dú lóng zú)

独龙族过去的宗教信仰尚处在较原始的自然崇拜或万物有灵阶段,即使是唯一的年节(独龙语:卡雀哇)也是和宗教联系在一起的。过卡雀哇于每年冬腊月的某一天举行(各地时间不一),节期的长短常常以食物准备的多寡而定。

禁忌:独龙族的禁忌主要有产妇不得在室内分娩,认为其“不洁”之气,会冲犯室内的弓弩等狩猎用具,致使狩猎无获。分娩时,忌男人照料,否则认为不洁之气会导致男人一生不吉,甚至双目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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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俄罗斯族 (é luó sī zú)

中国俄罗斯族的风俗习惯与前苏联的俄罗斯族基本相同,多信东正教,俄罗斯族非常重视传统节日,尤其以过“复活节”最为隆重。过节前一周,不吃荤,只吃素。

禁忌:俄罗斯人忌送黄色礼品,认为黄色表示不忠诚,蓝色代表友谊。去俄罗斯族人家作客时要先敲门,得到主人允许后,方可进屋,进屋后不能戴帽子,不能坐在主人家的床上。忌讳数字“13”,被他们称为是鬼数,最不吉利。忌食马肉、驴肉。饮酒时不可以左手举杯。喝汤不得用左手拿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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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哈尼族 (hā ní zú)

据史书记载,哈尼族与彝族、拉祜族等同源于古代的羌族,现主要分布在云南西南。哈尼族自称很多,新中国成立后,统一称为哈尼族。哈尼族信仰多神和崇拜祖先,传统节日主要有“年首扎勒特”(10月)、“吃扎扎”(五月节)。还有火把节此外还有“栽秧节”(又称“黄饭节”)和尝新节两个小节日。

禁忌:走路不能从老人面前走过,要从老人身后绕过。杀鸡时,鸡头、鸡肝等要敬奉给老人。当然,当家里有客人时,为了表示对客人的敬重,主人常把鸡头夹给客人。这时客人应以双手接过鸡头,然后把它转敬给在座的老人或年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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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哈萨克族 (hā sà kè zú)

哈萨克族过去信仰萨满教,公元十一世纪前后,改信伊斯兰教。主要节日有古尔邦节和肉孜节,还有“那吾热孜”节。哈萨克族热情好客,待人真诚。抛撒“包尔沙克”、糖,迎喜事是哈萨克族的传统礼俗。

禁忌:主人割给客人吃的肉或是送给客人晚上住宿用的被褥一定不能拒绝,要愉快的接受,否则主人会认为你瞧不起他;在哈萨克族家做客,一般不要超过两天;借用的马在归还时要卸下马鞍,否则会认为是不礼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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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基诺族 (jī nuò zú)

基诺族过去信仰万物有灵原始宗教,但对祖先的崇拜居主要地位。传统节日以过年为重,具体时间由各村寨自定,但多在农历腊月间进行。每年阴历九月,基诺族就要过一年一度的新米节了,当地人称“好希早”。

禁忌:祭鬼之供品,忌人触摸,认为有鬼附其上;住室忌无男,大竹楼里必须有男性家长。若某家男性死光,须拆掉房子,令妇女回娘家或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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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京族 (jīng zú)

京族主要信仰道教,少数人信仰天主教。传统节日有春节、清明节、端午节、中秋节及唱哈节等。其中,最隆重、最热闹的节日是“唱哈节”(歌节)。唱哈多在哈亭举行,哈亭是具有独特民族风格的建筑物。

禁忌:孕妇不得入哈亭,民间供奉神祗的场所。怀孕个月以上者,忌他人在其房内煎东西,否则婴儿会歪嘴。逢初一、十五忌别人进门借火、借盐腌鱼,否则,家里“水头”(钱财)会给别人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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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景颇族 (jǐng pō zú)

目瑙纵歌(目脑纵歌)是景颇族人民驱恶扬善,预祝吉祥幸福的传统节日,一般在农历正月十五之后举行,为期2—3天。在景颇族的传说中是天上太阳召集地上万物参加的一种大型歌舞盛会,并由犀牛传播至人间,后成为景颇族最盛大的节日。

禁忌:该族所信奉的鬼种类繁多,对鬼的忌讳亦极多。每户都有特为鬼开辟的鬼门,忌外人通过;祭鬼的地方不可去;不许在“鬼桩”上拴马、晒衣及在附近解手。客人到村寨的“官庙”(寨内一空屋,内挂牛头)要下马;寨边祭“地物神”时,围上的石头忌人搬动和触弄。到景颇人家做客,进门必须脱鞋,到晒台处,则在过道门前脱鞋。进屋后,忌在房内久站不坐,应按一定位置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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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柯尔克孜族 (kē ěr kè zī zú)

“柯尔克孜”是民族自称,其含义有多种解释:“四十个部落”、“四十个姑娘”、“山里放牧人”或“草原人”等。柯尔克孜族一年之中最大的节日是诺若孜节,按柯尔克孜族的历法,新月每出现一次为一个月,十二个月为一年。每年第一个月出现时即过诺若孜节,类似于汉族的春节。

禁忌:客人在吃肉前,要先取出一些分给主人家的妇女和小孩,吃其他食品时,摆在盘里的要留一部分不要吃光,以表示主人招待的丰盛。如吃不完,切忌将剩菜剩饭倒在地上,在客人使用的餐具里,不能剩下残羹剩饭,这一禁忌不仅非穆斯林的客人要切记,就是穆斯林的客人也不能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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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拉祜族 (lā hù zú)

在历史上拉祜族被称做“猎虎的民族”。祜族传统节日有拉祜年,也吃扩塔节(即春节)、火把节、月亮节和尝新节等节日。其中最隆重的节日是过拉祜年。传说拉祜族兄弟是从葫芦里走出来的。大年初一,拉祜族男女老幼都要用葫芦盛水洗手,洗去过去一年的贫困,迎来新一年的五谷丰登。

禁忌:主人杀鸡待客,客人不能主动拿鸡头吃,如主人拿给客人吃时,客人要接受,不得推辞或转让给别人。禁止打狗杀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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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黎族 (lí zú)

黎族自称“孝”、“歧”、“美孚”等。黎族的传统节日有春节和“三月三”等。黎族大多数节日与汉族相同,如春节,与汉族过春节的情形基本一致。黎族特有每年农历的节日“三月三”源于黎族先人繁衍后代的一个传说。

禁忌:忌头朝门口睡觉,因尸体才头朝门口待抬出埋葬。若客人犯忌,主人亦不悦,认为可能有祸事临头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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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珞巴族 (luò bā zú)

珞巴,是藏族对他们的称呼,意为南方人。所有的节日和祭祀活动与藏族无多大区别。希蒙的珞巴族称年节为“调更谷乳术”节。

禁忌:珞巴村村有神石,不得手摸、搬动、坐其上边;村村有神树,不得砍伐。每年集体绕神石、神树转三圈和杀鸡、投放饭菜、酒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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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满族 (mǎn zú)

满族主要分布在中国的东三省,以辽宁省最多。在中国55个少数民族中仅次于壮族居第二位。传统节日主要有春节、元宵节、二有二、端午节和中秋节。节日期间一般都要举行“珍珠球”、跳马、跳骆驼和滑冰等传统体育活动。颁金节是满族“族庆”之日。1989年10月,正式把每年的12月3日定为“颁金节”。

禁忌:满族尊老敬上,居家对父母三天请一小安,五天请一大安。满族人忌害乌鸦、喜鹊、狗,有并于崇鸦、鹊、狗的习俗。不准打狗、杀狗,不吃狗肉,不穿用狗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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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毛南族 (máo nán zú)

毛南族的节日有两个明显的特点:一是必定祭祀祖先;二是多开展唱歌对歌活动。毛南族民间最大的节日是每年夏至后的分龙节。农历五月的庙节,清明节“赶祖先圩”和元宵节“放飞鸟”也是他们独有的纪念活动。

禁忌:毛南族信万物有灵,道教、巫教有一定的影响,但在人们的生活中,相信祖先神灵及万物有灵甚于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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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仫佬族 (mù lǎo zú)

“仫佬”一词就是“母亲”的意思。主要聚居于广西罗城等县。仫佬族过去崇信多神,节日较多。一年之中除十月、十一月之外,几乎每个月都有节日。三年一次的“依饭”节也叫“喜乐厚”是仫佬族最隆重的节日。“依饭”的目的主要是向祖先还愿,祈保人畜平安、五谷丰收。

禁忌: 仫佬族的民间禁忌并不多,重要的是年节的十一禁忌,忌天亮才起床、忌扫地、忌吃青菜、忌吃荤、忌洗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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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普米族 (pǔ mǐ zú)

普米族过去崇拜多神,敬奉祖先,节日大都与祭祀活动密切相关。如大过年(春节)、清明、立夏、端午节、火把节、尝新节等节日。过去普米族民间每隔三年一年举行一次较大的小天地神灵的祭祀活动由全民族或全寨共同举行。

禁忌:客人在普米族禁止打狗,忌食狗肉、青蛙肉、马肉、猫肉,忌用手摸火塘上的三架和在灶上烘烤衣服,不能用扫帚打人,不能用筷子打猪。晚上不能扫地,不能吹口哨。傍晚不能理发、洗头、梳头。不能将鞋放在床头了,若门口立有经幡旗杆,旗色为白色或红色,杆顶插把尖刀,表示家里有病人,外人不得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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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羌族 (qiāng zú)

农历十月初一为羌族年节。年节的宴会又称“收成酒”。年节这天全寨人到“神树林”还愿,焚柏香孝敬祖先和天神。每逢节日、婚丧、祭祀、聚会、待客或换工劳动,除饭菜丰盛外,还必备美酒。

禁忌:妇女分娩时在门外挂枷单或背兜,忌外人入内,家有病人时在门上挂红纸条,忌外人来访;不能跨火塘或用脚踩三角架,也不能在三脚架上烘烤鞋袜衣物;忌坐门槛和楼梯;饭后不把筷子横在碗上,也不能倒扣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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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撒拉族 (sā lā zú)

养蜂是撒拉人最喜爱的副业生产,园艺也是他们的特长。撒拉族主要节日有开斋节、古尔邦节等。最大的传统节日为古尔邦节,每当节日来临,撒拉族都要宴请宾客,煮手抓羊肉,炖鸡肉,做糖包、油炸蛋糕、炸馓子,做“比利买海”(油搅团)、“木丝日”(一种以油、熟面等为馅的包子)和各种烩菜。

禁忌:忌食猪肉、狗肉、驴肉、骡肉和死的畜禽肉及动物的血,到撒拉族做客,必须尊重其宗教信仰,餐饮时避免提及猪肉等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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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畲族 (shē zú)

畲族自称“山哈”,意为住在山里的客户。畲家很重视传统节日,重视祖先崇拜,每年二、七、八月的十五日为祭祖日,信奉鬼神。“三月三”是畲族传统节日,每年农历三月初三举行,亦称“乌饭节”。畲家很重视传统节日,每个节日吃什么都有一定的传统习惯。

禁忌: 男子十八岁不结婚;如正月初一忌挑粪,忌抬轿,吹喇叭;忌当乞丐;忌食狗肉;不做民夫;二月十九日观音生日忌挑烘;三月三日不下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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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水族 (shuǐ zú)

水族自称“海水”,意为水人。水族的节日中最隆重的是端节(借端)和卯节(过卯),端节是水族民间一年之中最隆重的传统节日,端节水语叫“借端”,是水族最大的节日,相当于汉族的春节。最初的端节在每年农历八月下旬至十月上旬,每逢亥日进行。

禁忌:水族人长辈称呼晚辈时,习惯用“小妹”来称呼,子女不管男女,都称为“小妹”。和水族人交往不能说“泥巴脑壳”四个字,因为这四个字水语的意思是“草包、脓包”,带有侮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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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塔吉克族 (tǎ jí kè zú)

塔吉克族的节日与当地维吾尔族、乌孜别克族、柯尔克孜族等信仰伊斯兰教的民族基本相同,其节日食品也大致相似。每年斋月前的一个月,塔吉克人都要举行巴罗提节。奇地前笛尔节是塔吉克族人最重视的节日,相当于汉族的春节,多在三月举行。

禁忌:禁食猪、马、驴、熊、狼、狐、狗、猫、兔和旱獭等动物的肉,以及一切动物的血对用脚踩食盐和食品的人,被认为是罪人。见到盐和食品落在地上,要拣起来放在高处不容易被踩到的地方。禁止用脚踢或棒打羊、牛等牲畜,不得骑马穿过羊群或接近羊圈,并忌讳羊在产羔时去观看。如果骑马到塔吉克族人家作客,不能在门口下马,更忌讳快马到门口下马,这意味着报丧或有其它什么不吉利的消息。应慢步绕到毡房后面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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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塔塔尔族 (tǎ tǎ ěr zú)

塔塔尔族信仰伊斯兰教。塔塔尔族节庆、礼仪食俗同当地其他信仰伊斯兰教的民族如维吾尔族、哈萨克族等相似。塔塔尔族的“撒班节”,又称为“犁头节”,多在春天风景优美的地方举行,有歌舞,还有摔跤、拔河、赛马等集体活动。

禁忌:塔塔尔族最忌讳猪,不吃猪肉。禁食驴、狗、骡肉和自死牲畜以及凶禽猛兽,禁食一切动物的血(包括羊血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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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土家族 (tǔ jiā zú)

土家族民间十分注重传统节日,尤其以过年最为隆重。每年农历二月二日称为社日,届时要吃社饭。端阳节吃粽子。重阳节打粑粑,土家族过去迷信鬼神,崇拜祖先,每逢年节都要大敬祖先,初一、十五也要进行小敬。

禁忌:鄂西土家族忌在待客的油茶汤中打3、4以外数目的鸡蛋。俗信,1个(鸡蛋)为独吞,2个为骂人,5个销五谷,6个是赏禄,7、8、9个则应了“七死八亡九埋”的不吉语,故习于打3个或4个荷包蛋待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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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仡佬族 (gē lǎo zú)

仡佬族有自己的语言,属汉藏语系。语族语支的归属,学术界尚无定论。也只有少数老人通仡佬语。信奉道教,有的也信奉佛教。

禁忌:清晨忌说鬼道神,晚间忌家中嘘声;正月初一忌扫地、向屋外倾水,忌捉虱,忌打骂孩子,忌见戳种;惊蛰日忌犁牛;春分及三月初三忌上山砍柴;三月初四及逢戊日忌动土,不耕锄;七月十五忌儿童夜出;除夕、春节忌推磨舂碓;吃年夜饭忌头碗饭泡汤……解放后,迷信禁忌渐次消失,边远乡村,尚有残存。属于礼貌性的,仍多沿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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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土族 (tǔ zú)

“七日会”是土族庆祝丰收的狂欢节。土族许多节日与宗教的关系十分密切,节日期间要伴有各种祭祀活动,并备有节日食品。

禁忌:到土族人家做客,进门前必须先呼喊招呼,否则,被视为无礼;进屋后上炕必须脱鞋,否则是对主人的不尊敬;忌讳同未婚姑娘开玩笑,不能在卧室里吐痰、擤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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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佤族 (wǎ zú)

在一年一度的“取新火节”上,佤族人都将旧火熄灭,然后由德高望重的老人用古老的钻木取火的形式燃起新火,预示新的一年吉祥安康。每年凡遇重大节日和祭祀活动,佤族都要举行“剽牛节”,以此来表达渴望丰收、祈求平安的心愿。

禁忌:忌讳客人在家里坐妇女坐的鼓墩或数钞票;若门前放一木杆,说明家里有病人,忌外人进入;在佤族人家里数钞票被认为不吉利的,将要有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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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维吾尔族 (wéi wú ěr zú)

“维吾尔”是维吾尔族的自称,意为“团结”或“联合”。维吾尔族的节日大都来源于伊斯兰教,是用回历来计算的。维吾尔族传统节日有肉孜节(即开斋节)、库尔班节(即古尔邦节)和诺鲁孜节。前两个源于伊斯兰教,日期是按回历计算的,每年都在移动,因此有时是在冬季,有时则是在夏天或其它季节。

禁忌:不吃未念经宰杀的牲畜,不吃自死的牲畜,不吃未放血的牲畜,不吃猪肉。吃完饭后,由长者领作“都瓦”,待主人收拾食具完,客人才能离席。吃饭时,客人不可随便拨弄盘中食物,不可随便到锅灶前去,一般不把食物剩在碗中,同时注意不让饭屑落地,如不慎落地,要拾起来放在自己跟前的“饭单”上。吃馕时不可将馕的背面朝上。接受物品或清茶要用双手、忌用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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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乌孜别克族 (wū zī bié kè zú)

乌孜别克族信仰伊斯兰教。乌孜别克族主要节日有“圣纪节”、“肉孜节”、“古尔邦节”等,乌孜别克族的传统节日与当地其他信奉伊斯兰教民族的节日基本相同,以肉孜节和古尔邦节为一年之中最隆重的节日。

禁忌: 不食猪、驴、骡、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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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锡伯族 (xī bó zú)

锡伯族民间许多传统节日,大都与汉族相同。如:春节、清明节、端午节等。西迁节是锡伯族人民不可忘记的民族节日,每逢农历四月十八日这一天 ,人们都将隆重开展各种纪念活动。“抹黑节”是锡伯族人民另一个饶有风趣、独具特色的传统节日。

禁忌:忌食狗肉,忌穿戴狗皮制品;不许坐、踩或跨过衣帽、被、枕;穿过的裤子、鞋袜不能放高处;不许坐、踩锅灶,也不许坐或站立在门槛上;不能在屋内吹口哨;若大门口挂有红布条或一束草,表示家有病人或产妇,外人不得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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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瑶族 (yáo zú)

瑶族除过春节、端午节、中秋节等外,还有大大小小自己特有的传统节日30多个,其中最具民族特色的有盘王节、仁王节、赶鸟节。农历十月十六日的盘王节,是瑶族最为隆重的节日,它是瑶族人民纪念祖先的盛大传统节庆。

禁忌:绝大部分瑶族禁食猫肉和蛇肉。有的地方产妇生产后头几天禁食猪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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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裕固族 (yù gù zú)

裕固族的节日习俗反映着本民族物质生活和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裕固族的幼儿剃发仪式别具特色,按照传统,裕固人家的小孩长到3岁时才第一次剃发,届时要举行较为隆重的仪式。剪马鬃是裕固族特有的节日习俗。

禁忌: 穿红衣、骑红马的人是不准进帐篷的,这是由于裕固族信仰佛教的缘故,据说他们信奉的“毛神”就是穿红衣、骑红马的,因此有这样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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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彝族 (yí zú)

彝族过去崇拜万物有灵和崇拜祖先。民间传统节日很多,主要节日有十月年、火把节及区域性的节日和祭祀活动,十月年是彝族的传统年,多在农历十月上旬择吉日举行。在每年的农历六月二十四日的火把节是彝族最盛大的传统节日。

禁忌:饮食禁忌禁食狗、马、熊等动物的肉,忌讳影子被人踩踏,被踩者一定会为此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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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汉族 (hàn zú)

汉族是中国的主体民族。“汉”原指天河、宇宙银河,《诗经》云:“维天有汉”。华夏族称为“汉人”,始于汉朝。汉族是一个历史从未中断过的历史悠久的民族,也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民族。汉族人口约为13亿,占世界总人口的19%,分布于世界各地。除中国两岸四地外,汉族在东南亚和北美洲也有较多分布。

禁忌:农历大年初一至初三,忌踢门槛、扫地、抹灰、倒垃圾、挑水、劈柴、动用刀斧锄、动土和打骂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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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洪林:我所了解的三次整风运动

  源于炎黄春秋。转发者按,有七十年党龄的李洪林出身贫民,小中大学都是在抗日流亡过程中完成的。入伍后一直在中央部门从事理论研究,并经常奉命为顶级报刊写社论或评论。他没挨整,职位不高,典型的文人,与民同心。古 松

我所了解的三次整风运动

李洪林 口述  邵思思 整理

延安整风树立了毛泽东的绝对权威

  中国共产党在1942、1950、1957年进行过三次整风运动。我是1946年才入党的,第一次整风运动我没有经历过,但在延安生活过,先是有所耳闻,后来做了细致的研究,也可以说说。

  延安整风是从1942年开始直到1945年才结束的一场政治运动。当时中共还没有夺得全国政权,可以叫作“运动治党”。这是毛泽东为夺得全党最高权力而精心策划的一次党内战略决战,最后以他大获全胜而结束。

  原来毛泽东并不是党的最高领导人,遵义会议以前不是,遵义会议以后也不是。然而到了陕北后,毛泽东却利用整风成立的“总学委”,一下子把党中央原来的领导机构予以架空:他是“总学委”主任,康生是副主任,所有党的高干都编入学习组,于是“总学委”就取代了党中央,成为全党的最高领导机构了。能够阻挡他攀登最高领导职位的张闻天、周恩来、王明、秦邦宪(博古)等人,都只有在学习小组里挨整的份儿。整个整风过程,既批“教条主义”(王明)又批“经验主义”(周恩来),既批“左”倾,又批右倾,批来批去,只有毛泽东“一贯正确”,于是整风的目的就达到了。

  原来中共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是1928年在苏联召开的,抗日战争之初就准备召开七大。在整风结束时七大“胜利召开”了。这次大会的口号是“在毛泽东旗帜下前进”。他在全党的领导地位,这才正式奠定了。

  本来,发动群众乃是共产党进行革命活动的基本路线和方法。不过为了特定目的,使“人斗人”成为一种模式,则是在延安整风中形成的。它大体上分成三个阶段:一、学习文件,思想发动;二、批判斗争,即“百分之九十五”围攻“百分之五”,这是群众运动的主战场;三、组织处理,即人事安排,这是政治斗争结束之后,胜利者的“战果分配”和对战败者的处置,包括处分、调动、清洗、关押。王实味就是先被关押,后被杀头。从此以后,这种“整风模式”就成为毛泽东“运动治国”的通用公式了。

共产党从可以批评到不可批评

  1950年的整风我参加过,这次整风是在刚刚夺得全国政权时进行的(1950年5月1日发布整风决定)。那时中共还比较清醒,知道刚刚上台执政,应该谦虚谨慎,克服居功自傲情绪、防止腐化堕落。但那次整风只走走过场,在党史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其之所以沦为走过场,是因为这一年接连搞了三次震动全国的巨大运动:镇压反革命、土地改革、抗美援朝。这些运动不但旷日持久,而且消耗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能安心坐下来整党呢?

  在此之前的4月,中共曾决定在报纸刊物上展开批评和自我批评。这个决定真的实行过一阵子,虽然见报的批评都经过选择,绝不会伤筋动骨,但毕竟表明了这样一条准则:共产党是可以批评的。可是经过几轮“运动治国”,尤其是“反右派运动”之后,一条新的政治准则就完全取代了旧的准则,这就是:共产党是不可以批评的。这条准则,谁也没有制定过,谁也没有公布过,却在中国大陆风雨无阻通行了几十年。它标志着人民和这个党的关系发生了根本变化:从敢于批评到不敢批评,从拥护党到害怕党。应该说,这种变化对于一个执政党来说,确实是致命的,因为它必然会使掌权者踌躇满志、一意孤行,直到踏入深渊。那时再后悔,便已经晚了。

整风变成反右

  1957年的整风,经过反复发动,确实把党内外都发动起来了。人们纷纷“大鸣大放”,对党和领导干部提了不少批评。但它很快就变成“反右派运动”。原来毛泽东和党组织“苦口婆心”欢迎大家给党提意见,是在“引蛇出洞”。引出来之后,党就忙于领导全国人民投入轰轰烈烈的“反右派运动”斗争,哪里还有工夫整风呢?

  这场运动一共打了多少右派?权威说法是五十多万。另外有说三百万的。不管划了多少右派,实际上这场运动是中国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以言论定罪的“文字狱”。

  历史上的文字狱,都是先有反叛当朝的文字,然后定罪。然而“反右派”文字狱的罹难者,不但并未写过反叛当朝的文字,而且是为了爱护当朝、应邀讲了些谏诤良言,结果一下子就被打入“敌人”的行列,变成了“专政对象”。中国几千年的帝王专制,都懂得“不教而诛谓之虐”(不警告就施刑,乃是暴政)。而毛泽东则把拥护共产党的朋友和群众“引蛇出洞”聚而歼之,那就远远超过“不教而诛”的程度,背离人类良知的底线了。

  “反右派运动”在毛泽东“运动治国”的链条中,是一场有决定意义的战略决战。它不但消灭了一切不同意见,打断了中国知识界的脊梁骨,使民主党派匍匐称臣,而且使中华民族的正气遭到一场史无前例的摧残。“诚”和“信”是人际关系最重要的底线。离开这两条底线,任何社会群体,小到一个家庭,大到一个国家,人们一面口是心非欺骗别人,一面提心吊胆防备上当,怎么可能共事?怎么可能团结?“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本来是中国传统文化中具有贬义的处世哲学,然而“反右派运动”以后,这种准则已经变成全民的“防护服”了。从此以后,两副面孔,双重人格,便成了中国人的普遍特色。

  让毛泽东十分得意的是,“反右派运动”大获全胜之后,全国人民变得更听话了。他无论说什么,中国人都一片欢呼。正如林彪后来所说:“毛主席的话,句句是真理,一句顶一万句。”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在谄媚,毛也明知他在谄媚,他自己也知道人人都能看穿这种谄媚的把戏,但全中国的人们无不郑重其事地假戏真做,这不是整个民族在堕落吗?

  1957年鸣放时,对我触动最大的一件事,是胡绳的秘书被打成右派。整风开始时,政研室党支部书记到处找人征求意见。胡绳的秘书很热心地提了些意见。“反右”时,支书从小本子上把他的意见汇在一起揭发出来,把他打成政研室唯一的右派,算是完成任务了。

  不过“反右派”运动各单位有“指标”,必须完成“任务”,是普遍现象。上边压下来的硬任务,非完成不可,是毛泽东“运动治国”的惯例。他还常常用数字指挥这些运动。他脑子里随便想个“百分之一、二、三”,或更常用的“百分之五”,写成中央文件,几万中国人,几十万中国人,甚至几百万中国人的命运就被决定了。

  政研室那位秘书的右派帽子,就是上面发下来的“指标”,反正非找个人戴上不可。他还算是“幸运”的,“下放”农村苦熬了若干年,没有被累死或饿死,改革开放后又回到北京,担任一个重要刊物的主编,为改革做出了应有的贡献。至于在“镇反”运动中被列入“指标”的人,早就沉埋于地下了!

运动治国

  毛泽东给中国共产党留下的传家宝是人民民主专政,也就是一党专政。这并不是他的创造,而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基本原理。因为马列所主张的“无产阶级专政”就是共产党独掌政权,决不与其他阶级或政党分享政权。毛泽东留下的另一个传家宝“以阶级斗争为纲”,或“斗争哲学”,也是马列主义的基本原理,但他把它发展到极端,使它成为“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基本手段或形式,也就是“运动治国”。

  “运动治国”是毛泽东真正独创的法宝,即把特定范围内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动员起来,向其余的百分之五或百分之一、二、三的人宣战。这一场战争打完了,接着就掀起另一场战争,永不休止。除了刚才提到的运动以外,像“三反运动”“五反运动”“思想改造运动”“忠诚老实运动”“肃反运动”“合作化运动”“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大跃进”“人民公社化运动”“四清”“文化大革命”等等,一个接一个,中国人就没有喘息的机会。

  这些运动尽管打击对象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全都贯穿着群众性的思想斗争,也就是把群众组织起来,在党的领导下,通过狂轰滥炸的“大批判”,摧毁斗争对象的意志,使他“口服心服”地匍匐在党的脚下,俯首称臣。毛泽东把它叫作“思想改造”,其实是用“党性”吞噬“人性”的“运动”。我给它起个名字,叫作“思想斗争运动”,并且专门写了一本《中国思想运动史》,记载了1949—1989年四十年间中国独有的“运动”。它对中华民族所造成的精神创伤,恐怕再用两个四十年都难以恢复,因为它已经伤害到中国人的心理素质,摧毁了我们民族的文化生态。这种“思想改造”,确切地说是“文化征服”。

  思想斗争运动的效应,不限于斗争对象本人,也不限于某个地区或某个时段。每一次运动的斗争对象即使只有人口的百分之一,全国也有几百万,再加上他们的亲属,该有多少人呢?一次“运动”就有这么多人,接连不断的“运动”,又该有多少人呢?其实在这种“人斗人”的运动中,没有人能幸免于难。被斗者当然只能听凭宰割,斗人者又何尝不是胆战心惊?有幸被划到那百分之九十五里的人们,除了少数奴才甘愿充当凶恶的打手之外,绝大多数群众无非是奉命摇旗呐喊而已。其实他们的独立人格早被历次运动所吞噬,虽然此次运动没被列入“百分之五”,但下一次又该轮到谁呢?所以毛泽东“运动治国”的威慑效应,几乎压弯了所有中国人的脊梁骨,使他们失去了自由的思想和独立的人格,这正是“人性”里最重要的东西。而且这个“几乎所有中国人”并不夸张。连他的“亲密战友”和他亲自选定的“接班人”都不能享其天年,还有几个中国人能有“免于恐惧的自由”呢?

  其实“运动治国”虽然是毛泽东的发明,却也正是“社会主义”的应有之义。因为“社会主义”就是以社会的名义把全部社会资源收归“公有”,由共产党代表社会来统一占有和支配。而在所有的资源当中,“人”是最重要的资源。因为自然界的一切“自在之物”,只有经过人的劳动,才能成为社会的财富,包括“人”本身的繁衍,也要靠“人”自己。所以“社会主义”所要消灭的“私有制”,说到底,就是要消灭所有“属于自己”的“个人”,也就是消灭一切有独立人格、能自由思想的个人,才能使整个社会都在统一意志的支配下,有计划地建设起一座“共产主义天堂”。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第一,消灭(即没收)一切私有财产,使所有的人都失去安身立命的物质基础;第二,消灭一切个人思想,使所有的人都成为没有头脑的“驯服工具”。哈耶克把这种“思想征服”叫作“思想国有化”。但思想不是实物,不能没收或占有,它只依附于人的脑袋。斯大林的办法是把不服从统一意志的脑袋砍下来。毛泽东的办法是“思想改造”。他的“运动治国”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不断发动的用“党性”征服“人性”的运动

Tuesday, May 03, 2016

转载:六四现场,历历在目, 永远的心痛(多图, 血腥慎入)

六四现场,历历在目, 永远的心痛

  Date: 2016年5月3日
  作者:林彬 2012年6月4日 星期一
  来源:「争鸣」1999年6月号

  【1999年5月24日讯】 「六四」虽然过去十年了,我作为「六四」事件的见证人之一,当时的情景现在想起来仍然是历历在目,惊心动魄。在这里,我愿把我当时看到的和听到的比较独特的情况告诉世人。作为这一历史事件史料的补充,使人们对这一重大历史事件有一个更清楚的认识。

  木樨地是「六四」血案一个热点

  一般人认为,「六四」时惊心动魄的事件主要发生在天安门广场,这不完全符合当时的情况。当时在京的外国记者主要集中在北京饭店,因此他们对天安门广场及周围发生的情况了解的比较多,报道的也多。实际上天安门广场西边约三四公里处的木樨地是发生了许多惊天动地事情的热点地区,如向天安门广场挺进的第一梯队的军队是在木樨地首先向人民群众开枪的,木樨地是群众伤亡比较集中的地区之一;中央军委派要员乘直升机亲临部队上空命令部队向人民群众开枪是发生在木樨地;第二梯队中的一支部队是在木樨地发生哗变,对抗中央军委的命令;在木樨地被烧毁的军车最多,军队损失最大;军队向木樨地的部长楼开枪造成人员伤亡而导致老干部们的强烈反响;军队从六月四日到六日派装甲车在木樨地不断向路边群众及建筑开枪造成群众伤亡,以至在铁道部值班的铁路总调度在办公室被枪击身亡而震动中央;军队在木樨地导演了一场愚弄群众的丑剧并编制出第一部群众拥护军队「平暴」的电视新闻等等。我当时住在木樨地,亲眼目睹了上述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暴风雨即将来临

  部队在六月三日凌晨采取轻装突袭天安门广场的行动失败后,整个北京笼罩在十分紧张的气氛中。三日中午部队在六部口一带第一次对群众施放了催泪瓦斯。三日下午我下班回到家里,电视已开始反复播送北京戒严指挥部的通告,禁止群众晚上上街,要求大家呆在家里。我们都感到军队要采取强硬手段解决天安门广场的问题,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吃完晚饭,我怀著十分好奇的心情来到木樨地的复外大街上,想看看大街上有没有人,人们是否都呆在家里。出乎意料之外的是约八条车道宽的大街上挤满了人,到处在议论头天晚上和当天白天发生的事情,根本没把戒严指挥部的命令放在眼里。许多人对天安门广场上的学生的命运非常掂念,担心会像一九七六年的「四五」事件那样,遭到武力镇压。有些人开始把间隔汽车道和自行车道的水泥墩横到路中间,有些人把停在路边的以及停在附近汽车总站的三二○路汽车和一一四无轨电车也推过来横在路上,以图阻挡军车。为了能看得更清楚,我登上路边一栋高层住宅,站在十层的窗户前往下看,整个情景尽收眼底。宽约二三十米的公路上,视线所及全是人,看来这些人准备像「五二○」实施戒严那天一样,用身躯把军队挡在城外。更令人吃惊的是路边堆满了成百上千的自行车,表明许多人是骑车从其它地区赶来看热闹的,因为他们知道复兴门外的复兴路一带是军事机关的集中地,驻满了来京执行戒严任务的部队,而复外大街又是由城市西郊通向天安门广场的必经要道。看著这成千上万的人(我估计这时约有百万人呆在北京的主要街道上),我想他们一定和我一样,从小从教科书上学到的是只有国民党和日本军队会向手无寸铁的人民开枪,人民解放军绝不会向人民开枪,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正是这种天真的想法将使他们付出血的代价,一个震惊世界的惨案将在他们当中发生。

  军队开始强行推进

  晚六点左右,数架军用直升机沿著长安街从东向西飞来,在木樨地低空盘旋了几圈后向西飞去。我分析上面坐著军队的高级将领,他们在观察形势,分析动向,向中央汇报。直升机的到来使气氛顿然紧张起来,山雨欲来风满楼,人们意识到部队要行动了。这时,上百辆摩托车从天安门方向开过来,几乎每辆车后面都坐著一个年青的女孩子,手持一面彩旗,他们高呼著口号,呼啸而过。这是一支被称为「飞虎队」的摩托车队,在当时起到联络和鼓舞士气的作用。据说是由一批个体户和干部子弟组成的,因为在当时只有这些人具有购车能力。「六四」后他们成为公安部门的重点打击对象。摩托车的到来使群众立刻兴奋起来,人们闪开路让他们通过,许多人向他们挥手致意。大约在八点钟,有人开著摩托车从西过来,大声喊道「部队已过了公主坟,那儿的群众正在奋力阻挡,快去支援!」许多人骑上自行车向西赶去,有数百人将五六辆无轨电车推到木樨地桥上,把桥上的快车道完全堵住,这时木樨地已处在十分紧张的气氛中。九点多钟,我站在高楼上,已能听到西边远处人群的呐喊声像海潮似地一波接一波地传来。天已非常暗,虽然路灯亮著,但仍看不清远处的情况,只能凭声音感到部队已挺进到离木樨地不远的地方。这时已不断有受伤的群众被人送往木樨地的复兴医院。我一看有人受伤,立刻跑下楼去,迎面碰上一个头部受伤的小伙子,一面用手捂著淌血的头跑向复兴医院,一边大声地骂著:「真他妈地动手了,法西斯!」我非常想知道军队和群众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冲突,我不顾一切向西走去,穿过木樨地桥上的人行道,来到了桥西。

  血肉长城与军队对峙

  眼前的情景使我震惊,成千上万的人簇拥在几十米宽的马路上,形成了厚达二三百米的人墙,与距桥还有三百米左右的部队对峙著,你根本无法挤过去。这人群一会儿向前涌一下,一会儿向后退一下,迸发出震耳欲聋的口号声。我向左拐,插到马路南侧中联部的北墙边,沿墙向西穿过人群来到北京铁路局门口,站到了已经挺进到北京铁路局门口部队的右侧,目睹著部队向前推进。站在部队最前列的是防暴队,大约有近百人,他们一手持齐胸高的盾牌,一手持大棒,缓缓向前推进,后面紧跟著的是坦克,再往后是满载士兵的卡车、装甲车。在场的群众分成两部分,围观者站在马路两边,虽然他们之中也有人喊口号,但尽量避免与军队冲突;阻挡军队的则站在路当中,与军队对峙著,站在最前列的是学生,其中不少是女学生,他们手挽手组成人墙,与军队约有三十米的距离。看得出来,那天部队一出动就采取了由防暴部队强行开路的方式,与企图阻挡军队的人们直接发生冲撞,这样人们再想采取五月二十日戒严时那种靠近军车以至横卧在车前用身躯阻挡军队的意图根本无法实现。但即使这样,学生们仍然保持著清醒的头脑,他们知道军队只是执行命令,与军队发生冲突只会激化矛盾,并给当权者提供镇压的把柄。他们仍然存在著幻想,想以和平宣传的方式去感化军队,影响军队,最终阻挡住军队。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部队根本不为任何宣传、呐喊甚至哭泣所动,不顾一切地向前推进著。后来我听一个在总政工作的朋友讲,军委下了死令,第一梯队的部队必须在凌晨四点天亮以前占领广场并将广场清理完毕,因为北京饭店聚集了大批外国记者,一旦天亮,天安门广场的一切情景都会被拍摄下来。

  这时我看到在被防暴部队冲撞所激怒的群众中,有人从学生背后扔石头向部队还击,但在钢盔和盾牌的保护下,防暴部队根本受不到任何伤害。但当防暴部队拣起石头回击时,情况就不一样了,人墙后面黑压压的全是人,后面的人根本看不见前面发生的情况,因此石头扔过来时,十有八九落在后面的人身上,这就是为什么不时有人头部被砸伤的原因。学生们想制止这种暴力行动,他们向后面的群众大声地喊著什么,但无济于事,混乱的局面使他们显得那么单薄无力,他们无法阻挡住军队的前进,也无法制止某些人扔石头,他们夹在暴力之中,像怒海波涛中的孤舟。我十分佩服学生们的勇敢精神和冷静的头脑,同时为他们所处的无奈困境而难过,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又回到了高层住宅楼上。

  人群与坦克较力

  大约在晚十点左右,部队推进到木樨地桥西头,但被横在桥中的车辆挡住。部分学生和群众已通过桥上的人行道撤到桥东头,和木樨地的群众汇合起来。双方被二三层车辆隔开,形成了一种僵峙局面。这时防暴部队失去了作用,他们不敢在没有坦克、军车跟进的情况下通过桥上的人行道继续前进。过了一会儿,防暴部队退到坦克后面,一辆坦克开足了马力向桥中的车辆撞去,企图撞开车辆。数千人在几个站在高处的年青人的指挥下,在坦克即将撞到车辆的刹那,喊著「一、二、三」的号子也同时潮水般地冲向车辆。由车辆组成的车墙在双方巨大力量的合击下,发出轰然的巨响,但仍然仡立在桥中,坦克的撞击被抵消了,人们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声。接著是双方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较量,每一次都是以坦克的巨大马达声开始,以双方同时涌向车墙的壮观景象而达到高潮,最后在坦克的后退和人们胜利的欢呼声中结束。这不仅是人民群众用身躯同现代重型武器的力量较量,也是人们对当局采取军事手段对付学生而产生不满的一种发泄。我被这壮观的景象所激动,深刻体会到什么是人民的力量。部队在多次撞击失败后,开始向群众发射催泪瓦斯弹。炸弹越过车墙落在人群中爆炸,随著催泪烟雾的弥漫,人们全都躲开了,这时坦克乘机开足马力向车墙撞去,一声巨响,两辆无轨电车被撞得倾斜,车墙中间出现了一个约两米宽的口子。当坦克车往后退并准备再一次向前撞击时,上千学生和群众冲了过去,硬是把倾斜的车辆又推了回去,封住了缺口,并用身躯顶住车辆,挡住了坦克的再一次冲击。于是双方的较量进入更紧张、更激烈的阶段,上千人随著催泪弹的爆炸而散开,又随著烟雾的消失而汇聚,与坦克进行著搏斗,这惊心动魄的场面是在任何电影中见不到的,也是世界政治斗争史上所罕见的。

  军队悍然开枪

  突然坦克发动机的马达声停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还没使人反应过来,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夜空。这时只见桥头的群众四散奔逃,仅仅十几秒钟,桥头及附近的马路上已经看不见人了,人们全都躲进了公路两边的树丛中和建筑物后。近百名头带钢盔手持冲锋枪的军人从桥上人行道上走了过来,在桥头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并不时地向前方盲目地射击著。接著上来两辆坦克,一字排开,同时撞击车墙,大约撞了三五下,就将车辆完全撞开,为部队前进打开了通道。也就在这时,桥上的无轨电车不知什么原因著起火来,但因其已被坦克推到桥边上,对过桥的部队构不成威胁。这时大约是晚上十点四十分。

  这支由三十八军为主组成的西路第一梯队开始过桥,杀气腾腾地向城区推进。走在前面的是手持冲锋枪的士兵,他们边走边向前方及两侧开枪,为部队前进扫除障碍。紧随其后的是由坦克、满载士兵的装甲车和卡车组成的浩浩荡荡的大军,车队两傍每隔几十米便有二三十名手持冲锋枪的步行士兵护行著,他们也不时地向两边开著枪。每辆装甲车、坦克上方都有士兵探出半截身子,手持冲锋枪或机关枪不停地左顾右盼,偶尔地向可疑目标射击。枪声就像除夕之夜的鞭炮声那样密集,响彻天空。这时没有任何人敢再在公路上阻挡军车,也许路边的群众已经有人中了枪弹,知道部队开了杀戒,他们只是躲在路边暗处高喊著「法西斯!法西斯!」但我们这些在观望的人还蒙在鼓里,认为部队是在打橡皮子弹或一种没有弹头的演习弹(我在部队当兵时士兵们称之为空爆壳)来吓唬群众。这时有子弹打在路边的石阶上,蹦出了火花,两个年青人为此发生了争论,一个说:「是橡皮子弹!」另一个反驳道:「橡皮子弹打在地上怎么会有火花,是真子弹!」我当时还插话说:「我认为不会是真子弹,公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他们没必要真开枪,他们只需要打打演习弹吓唬吓唬就行了。」正因为在楼上观望的人太多和我一样想法,不相信部队会开真枪,因此并没因为枪声大作而躲进屋里,特别是部长楼朝北的几十个公用大阳台,密密麻麻地站著几百人,因都穿著浅色上衣,在背后室内灯光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注目。

  部长楼遭殃

  枪声越密集,楼下成千上万的群众反映越强烈,「打倒法西斯」的口号此伏彼起。那儿有口号,士兵就向那儿射击。有几个士兵甚至离开公路向复兴医院前的一群喊口号的年青人追了过去,边追边开枪,一直追到医院里,场面十分恐怖。突然,在我们所在的楼上有人高呼口号,只见士兵们立刻抬起枪口,向楼上扫射过来,首先是无轨电车用的电缆被打断,闪出火花,接著子弹打在头上的水泥墙上,爆出火花并掉下水泥块,这时我们才大梦初醒,知道部队动了真枪,吓得全都蹲了下来。当我再一次抬起身子向外看时,一个更为恐怖的场面出现在我眼前,士兵们正向部长楼扫射,阳台上数百人惊恐万状地跑回屋内,各家的灯就像听到了空袭警报似的,一下子全关上了。整个木樨地陷入极度恐惧之中。据后来住在二十二号楼的朋友讲,住二十二、二十四号部长楼的数百老干部对部队向部长楼开枪十分不满,住在这里的部分人大常委还对被枪击的情况作了调查统计,仅二十二号楼就有二十八户家里的窗户被子弹打破。有些人把打进屋里的子弹头作为证据交给了人大常委。

  军人烧车,制造「暴乱」假象

  部队的任务是向天安门进军,有人喊口号并不影响部队的推进,更不存在威胁战士生命的问题,为什么要开枪?何况喊口号的人躲在暗处人群中,盲目向居民楼的方向开枪,将会有多少无辜受到伤害,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这一切似乎没有人考虑。北京的群众只是从电视里看到在国外有的国家如以色列向投石头的巴勒斯坦人民开枪,就已经十分残酷了,但还没看到向喊口号的群众开枪的国家,更没想到发生在中国。当时我的感觉是士兵们似乎得到某种命令,凡是没按戒严指挥部要求呆在家里的,打死的都算暴徒,即使有人在家里被打死,最多也是个误伤致死,部队不承担任何责任。大约在十二点左右,部队已通过了一半,一辆军用吉普车突然在二十五号楼和部长楼即二十二号之间停下,跳下三个干部,躲在车的一侧,不知什么原因,向二十五号楼疯狂射击。据我所知坐这种车的人至少是营团级干部,难道他们也不懂得这种向居民楼开枪的严重后果吗!一些战士不但开枪,而且还烧车。一辆曾被当作路障的三二○路的公共汽车被坦克撞坏后停在二十号楼前路边上,当部队快要过完时,几个步行经过该车的战士顺手将车点燃,以图造成发生暴乱的证据。事后一位住在木樨地二十号楼并亲眼目睹战士烧车的军队干部在和我谈起此事时还非常气愤地说:「太不像话了,这不是在搞国会纵火案吗!」

  大军过后,平民死伤枕藉

  大约在凌晨一点多钟,浩浩荡荡的部队全部通过了木樨地,密集的枪声转移到东边市区。到这时为止我仍然不知道楼下群众中有多大伤亡,因为在马路上看不到一具尸体,而群众躲在路边绿化区的树丛里,那儿没有灯光,从楼上什么也看不到。但当部队通过后人们又涌到公路上时,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约有上千人抬著尸体、扶著伤员从四面八方奔向复兴医院,这些伤亡者有的是用平板三轮车拉著,有的是几个人抬著,有的是用自行车驮著,有的是靠人扶著。这些在木樨地伤亡的群众没有一个是阻挡军队时被击中的,也没有一个是像邓小平讲的是在战士生命遭到危害时不得已被迫还击造成的,他们都是躲在路边的无辜受害者。看到这种情景,我跑下楼奔向复兴医院,想进去看看,但到了医院门口我却望而止步,到处是伤员,到处是血,到处是被愤怒、恐惧扭曲的面孔,到处是喊声、哭声和伤员痛苦的叫声。这情景让我浑身发抖,心里充满悲愤。我实在看不下去,转身往回走,这时几个护送伤员的中年人从医院出来,对我讲,医院里全是伤员和尸体,急诊室里的血能没脚脖子,那情景太惨了,你没进去看也好。

  白衣天使震怒

  回到公路上,那儿又是另一番情景:许多人在拣子弹壳,其中有些是孩子。也许他们觉得很好奇,想带回去作个纪念。还有一些人把被坦克撞到路边的汽车、水泥墩子又推到马路中间,再度筑起路障。不过这时人少多了,也许许多人被这屠杀的情景所震住,再也不敢有所行动;也许有些人在目睹了这一切后身心都十分疲劳,回家休息了,但留下来的显然是一批不怕死的人。其中,又以一位复兴医院的女医务人员最为突出,她因被医院里的惨象所激怒,身著医院的白工作服跑到马路上,指挥著数十人把那辆被军队烧坏的汽车又推到路中央。大概是轮胎烧坏的原因,车很难推动,她大声喊著:「一、二、三,一、二、三」,声音响彻夜空。

  我感到十分疲劳,心里也乱到极点,一夜之间人民军队在我心中的美好形象全打碎了,对共产党也失望到极点。我拖著疲倦的身体回到家里,才知家里的人一直为我提心吊胆,看到我回来,才放下心来。木樨地所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知道了,大家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这一夜我始终无法入睡,除了开枪、死人的情景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外,就是担心天安门广场上学生的命运。

  共产党让北京人尝尝子弹滋味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拿著照相机想到复兴医院拍几张相片,经过二十二号楼和二十四号楼之间时,看到有人正在介绍昨夜部长楼里有人被打死的情况。原来昨夜部队向部长楼开枪时,有两个人在楼上被打死,多人被打伤。死者一个是住在二十四号楼八层的最高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关山复的女婿,他当时去厨房喝水,把灯打开,背对窗户倒水时被子弹击中头部身亡。关山复作为司法部门的最高负责人之一,十分有经验,他在确定女婿身亡后,并没把尸体立即送往医院,而是保护好现场,并通知了有关部门,以证明其女婿是在家中被杀。后来听说,他第一个是给当时和他住同一楼的北京市委书记李锡铭家打电话,但家中无人接电话,原来李锡铭事先知道部队要开枪后,全家躲到了安全的地方。另一个死者是住在二十二号楼十三层的中联部八十多岁的老副部长李初梨的保姆,当时李老想看看部队怎样挺进北京城,让在他家照顾了他二十多年的六十五岁保姆陪他到阳台上去,李老坐著,保姆站在他身边,被子弹击中腹部流血过多身亡。有人还讲,在部长楼对面路北的一排居民楼里死的人更多,其中一位妇女是国家计委的一个司机的夫人,在家中刚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被从窗户外打进的子弹击中。有一个人插话说,北京人一辈子也没见过这种场面,日本人进北京时只是在芦沟桥打了一仗,城里人没听见枪声;四九年北京又是和平解放,北京人也没见过开枪。这一下可好,共产党让北京的老百姓长了见识,你们到复兴医院看看,停尸间的尸体都摆满了,许多尸体不得不摆在外面的自行车棚里。听到这种情况,我立即向医院走去。

  医生护士一边抢救一边哭

  医院门口贴著两个通告,一个显然是昨天晚上抢救伤员时贴上的,大意是凡是脑部受伤的一律不接受,因本院没有脑外科大夫,请将伤员送到附近的铁路医院或海军总医院。另一个则像是早上贴出来的,上有死亡者的姓名、性别,因医院无处停放尸体,天气又热,尸体无法保存,医院将在几天后将尸体送去火化,希望家属单位尽快来认领。在死者名单上,许多人只有性别,没有姓名,看出来这些人送来时已经死亡,而送他们来的人又不认识他们。我数了数,名单上一共有四十三个死者,其中女性约占四分之一。一个年青人看我有照相机,知道我想拍照,告诉我医院不让进,因为上级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医院采访,但自行车棚因在医院外,医院管不了,那儿有许多尸体。我来到自行车棚前,门口有人守著,只让认尸体的人进,但可以从门外看到里面的情景。地上摆著十几具尸体,全用白布单罩著,有几个寻找失踪亲人的人正在查看尸体。一个医生看见我在照相,走了过来,她不想阻止我,也不想了解我是干什么的。她看出我是同情死者的,想把憋了一夜的想法和我谈谈。她详细讲了头天晚上抢救的情景。她说,医院并不知道部队会采取这样的行动,因此和往常一样,各科只有一个医生值班,整个医院没有多少医生护士。当伤员像潮水般地被送进来时,医院完全束手无策。一夜之间有三百八十多个重伤员被送了进来,比当时的医生护士多十几倍,所有的手术台包括产房的接生台都用来抢救伤员,所有的手术包全用完,没有办法,只能简单地消消毒再用。最大的问题是没有血浆,医院的血浆全部用完,给血库打电话要血浆,血库的回答是送血浆的车过不来,到处是部队,见到在路上跑的车就开枪。所有的医生护士都是一边抢救一边哭,当他们看到许多年青人送来时还是活著,仅仅因为没有血浆而最后死在手术台上时,他们的心都碎了。她讲她从医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到这么惨的情景,整个晚上,眼泪都哭乾了。据她所知,送到复兴医院的伤员只是从木樨地桥以东到礼士路这大约一公里范围里的伤员,木樨地桥以西的被送到铁路医院,礼士路以东复兴门立交桥一带的伤员被送到儿童医院,再往东的送到邮电医院,天安门一带的送往协和医院、北京医院、北大医院,全市有四十多所医院被送进伤亡者。

  天安门广场伤亡真相

  六月三日晚至四日凌晨,军队以机枪、坦克对付民众,北京城内鬼哭神号。最后装甲车冲进天安门广场「清场」。谁说没有死人?图左下角是学生尸体。 摄影:今枝弘一

  后来我又接触到其它医院的医务工作者,了解到更多的情况。儿童医院的一位参与抢救的护士长告诉我说,那天晚上她正在值班,部队开枪时她还出来看了看,当时部队正从复兴门立交桥上通过,群众都躲到立交桥下的西二环路上。部队一边向东推进,一边从立交桥上向二环路上的群众开枪,医院很快就被送来的伤员塞满了,急诊室的血也是没了脚脖子。儿童医院的病床和手术台尺寸都比较小,但当时也只能在这个条件下进行抢救。开始他们还对送来的伤员逐一进行登记,以便以后向本人或所在单位收取费用,但到了十二点时,电台播出了中央告全国人民书,指北京发生了反革命暴乱。他们立即意识到这个定性将使所有的受伤者有受到迫害的可能性,马上决定将名单撕掉,保护伤员。儿童医院主要抢救的是从礼士路到复兴门立交桥这一段的受伤者,仅仅三四百米的范围,送来的伤员达二三百人,死亡者达二十多人。北大医院的一位五十多岁的医生对我说,部队开枪后在天安门广场上抢救伤员的急救车和医务人员最多的是北大医院和协和医院的,一是从学生绝食时起他们就在天安门广场设立了医疗站,一直没撤;二是这两个医院离天安门广场较近。开始抢救时,急救车连伤员带尸体一起运走,后来因为伤员太多,便决定凡是已经死亡的,一律不再搬上急救车。她讲天安门金水桥前、天安门广场上旗杆一带和历史博物馆前都有他们无法带走的尸体。讲天安门广场没有死人,只能骗当时不在场的中国老百姓和外国人。后来部队陆续到达,将天安门广场封锁起来,将急救车拦住,不许将伤员送出。当时气氛十分紧张,医生们向部队反覆宣传、交涉,作为红十字组织的人员,他们有责任抢救任何伤员。而战士却说这些受伤者都是暴徒,不能带走,有的甚至企图向插著红十字旗的急救车开枪。眼看就要发生血案,一位随军女医生跑来,厉声制止住战士,她高喊著:「不能向红十字人员开枪!就是在战场上红十字人员抢救敌人伤员,也不准开枪。你们可以检查车,只要里面是伤员,就应当放他们过去。」这才解救了他们。这位老医生讲,她从医这么多年,从来没想到救死扶伤的医务人员在执行任务时会遇到这种待遇。有些军人素质太差,连起码的常识都不懂。四点前退缩到烈士碑周围的学生全都撤走了,而却有二三十个医务人员及急救车里的一些伤员被扣在天安门广场,也许他们看到的太多,知道了一些上面不想让人民知道的情况。他们一度被集中在历史博物馆前,直到七点才被允许离开。她还告诉我,据她后来从有关人士那儿了解到,在所有参加抢救的医院中,协和医院的尸体最多,达一百多具,主要都是从天安门广场到王府井这不到一公里范围里被打死的。我又从其它方面得知,部队在天安门广场地区盲目开枪,除了造成围观的群众大量伤亡外,还使一些夹在人群中执行任务的医务人员、安全部门和部队的便衣人员被误伤至死,引起有关方面的强烈反应。这在陈希同后来的一次讲话中得到证实,他对因执行任务而被误伤至死的人员表示哀悼,并对其家属表示慰问。

  凶手埋尸灭迹

  另一位朋友告诉我的情况不但说明部队在天安门广场打死了人,而且埋尸灭证。他说部队控制天安门广场后,首先是处理尸体。他们担心尸体如送往医院或火葬场,外界盛传天安门广场打死了人将得到证实,于是决定就地埋葬。这个鲜为人知的情况使他在一个偶然的机会知道。他认识当时中国政坛上的大红人丁关根的小姨子,其儿子也就是丁的外甥,是个高中生,六月四日凌晨听到部队开枪后跑到天安门广场,结果再也没回来。以后几天家长、亲属跑遍了全市参与抢救的四十多所医院,检查了所有的尸体、伤员,都没发现其儿子的踪迹,于是向北京公安局报了失踪案。因是大人物的亲属失踪,北京市十分重视。十几天后公安局通知家长到一所医院认尸,这才找到了失踪的儿子。原来尸体是从天安门广场西侧人大会堂对面的二十八中门前的花坛中挖出来的。邓小平六月九日对参与北京平暴的军队师以上干部讲话后,北京的混乱局面得到了控制,二十八中的教职员工和学生又能回到位于天安门区域的学校上课。不久学生们发现学校门前的花坛里散发出一股臭味,往下一挖发现了许多尸体,学校立即向公安局报了案。公安局发现尸体中有一具穿著军裤,首先怀疑是失踪的军人,将这具尸体送到某医院停尸间并通知戒严指挥部让各部队来认领,结果不是军人。这时公安局想起丁的外甥也是穿著军裤失踪的,便通知其父母来认尸。我的朋友讲正因为诸多特殊因素,这个埋尸事件才被外人所知,如果该尸体不是穿军裤,或不是大人物的亲属失踪,公安局早就把这具尸体与其它被挖出来的尸体一齐秘密火化了。至于部队在天安门广场一带到底私下处理了多少尸体,也许只能在「六四」平反后才能真相大白。

  二十八军抗命哗变

  六月四日凌晨七点左右,西路第二梯队的二十八军风尘仆仆地来到木樨地桥,又被群众重新设立的路障挡住了。虽然三十八军推进时打死打伤那么多人,但还是有许多不怕死的学生、群众将后到的二十八军围住,向他们痛诉「二十七军」(当时国内外都把三十八军当成二十七军)的暴行。二十八军的战士干部都不相信群众描述的情景,他们讲军队绝不会向人民群众开枪。于是一些年轻人跑到复兴医院,高喊著:「要血衣,要血衣,二十八军不相信军队会向群众开枪。」这时我正在复兴医院和那位医生交谈著,看见这些年轻人很快从医院里拿出血衣给二十八军送去。血的事实立即震撼了整个二十八军,导致军心混乱,许多战士气愤地撕掉领章,扯下帽徽,有的甚至把枪扔到河里。靠近木樨地桥的约有七八十辆车的军人全都下了车,弃车而不顾,整个部队几乎失去控制。约十点左右,有人开始烧军车,军人们不但不制止,有人还告诉烧车者如何才能将装甲车点燃,一时火光熊熊,浓烟冲天,约有七十四辆军车其中包括三十一辆装甲车、两辆通讯车全部烧毁。中午十二点半左右,一架直升机飞到木樨地二十八军的上空,用高音喇叭反复传达军委命令:「军委首长有令,军队不能受阻,受阻坚决还击!」这实际上是在公开下达开枪的命令。一时间整个木樨地地区再度紧张起来。但二十八军始终没有执行军委的命令,相反,有一个战士开著装甲车,用高射机枪向直升机扫射,将直升机打跑。部队不执行命令反而向军委的飞机开枪,这意味著部队实际上发生了哗变。我立即跑回家对家里人讲,看来中央对部分军队失去控制,弄不好部队之间还要打起来。到了下午五点,二十八军不但没往前推进一步,反尔全部撤走了(有一部分撤到了军事博物馆)。后来听在军队工作的一位朋友讲,二十八军的团以上的干部全部被逮捕,关在军队监狱里,包括一些军师级干部不但带上了手铐,而且带著脚镣。除了二十八军外,还有一些部队包括一些属于第一梯队的部队也有抗命的,如从北边方向来的一支部队在颐和园后的青龙桥被当地的群众拦住,部队也是没有执行开枪的命令即撤走了。六月四日晚上,北京南边传来了隆隆炮声,我们全都跑到南边的阳台上,什么也看不见,但炮声是确实的。后来传来各种消息,讲在南宛机场有两支部队打起来了,但无法得到证实。当时从国家领导人到老百姓,个个人心惶惶,不知还要发生什么事情。

  「六四」之后继续疯狂滥杀无辜

  由于部分部队没有执行军委向围堵的群众开枪的命令,未能接应上已进入天安门广场的三十八军、二十七军〔先通过地下通道进入人大会堂待命,等三十八军占领天安门广场后出来参与清场〕等部队,使在天安门广场的部队一度成为失去后援的孤军,缺水少粮,并使一些部队之间的关系处于紧张状态。六月五日、六日两天,占据天安门广场的部队每天派坦克、装甲车队从东向西进行示威,经过木樨地一直开到军事博物馆,边行进边向两边开枪。当时传来的消息是坦克主要是向驻守在军事博物馆的抗命的二十八军示威。但沿途的老百姓却倒了霉,部队的盲目开枪不断造成群众新的伤亡。六日那天我正在复兴医院门口,亲眼目睹坦克车上的一个军人向一名吓得从路边往对面二十三号楼跑的十三岁的男孩开枪并将他击倒在地。一些成年人向军人打手势,请求军人允许他们过去救这个孩子,但遭到军人的拒绝。面对著枪口和杀红了眼的士兵,无人敢往前走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个男孩子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直到坦克完全过去后,人们才跑了过去,抱起这个孩子向医院奔来。同时住在部长楼的一位中年人抱著在屋里被打伤的女儿也向医院跑来,许多关心这两个孩子命运的人也跟著跑了过来。看到天真可爱的孩子被军队无辜射杀,我极为愤怒,「六四」都过去两天了,部队还随便开枪杀人,简直无法无天到了极点,难道这就是人民的军队?正好有两个外国记者带著摄影机在木樨地一带采访,也随著人群来到了医院,在门口被医院工作人员挡住,告之北京市政府有规定,不准记者到医院采访。这时门口已聚集了上百人,人们把无法向军队发泄的愤怒全发泄到这几个医院工作人员头上,一边高呼著:「让记者进去!让记者进去!」一边从后面推著这两个外国记者硬是挤了进去。看到这种情景,我心中感到十分悲哀,中国人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面对滥杀无辜的军队,人们愤怒而又无奈,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些外国记者身上,希望他们能把北京发生的事情展现在全世界面前,让世界舆论的压力迫使中国政府尽快结束这场屠杀。

  杀害铁路总调度,杀害外国人

  这支坦克部队过了木樨地桥后,继续向路两边的建筑物开枪,结果闯了大祸,将在木樨地铁道部办公室坚持上班的铁道部总调度打死,震动了中央高层。当时北京的情况是部队进城后,因为人们的安全无保证,所有的公共汽车和出租车基本上停驶,大部分单位都不上班,只有铁道部的职工坚持上班。中国的铁路是中央直管系统,铁道部如果不上班,全国铁道将陷于瘫痪,因此国务院下了命令,铁道部必须上班。铁道部的职工在公共交通不通,部队随意开枪的情况下上班本来就有一定危险,但没想到在办公室里上班还有杀身大祸,激起全体职工强烈不满。铁道部长李森茂当即给国务院秘书长罗干打了电话,质问:今天都几号了,部队还随意开枪!罗干立即与杨尚昆通了电话,通报了部队随意开枪打死人的情况,使军委不得不作出决定,将占领天安门广场有功但杀人杀得眼红的部队调出广场,换上其它部队,以使北京的局势尽快稳定下来。但这支部队并不就此罢休,七日早上从天安门广场撤出途中,又在建国门向外交公寓随便开枪,制造了震惊中外的「六七」事件,一时造成驻京外国人大逃亡。

  欺骗群众,编导「拥军」镜头

  部队进城三天了,与北京市民一直处于对抗状态,电视新闻里也没有任何群众拥护、欢迎的镜头,而这时全国许多城市暴发了反对军队开枪、声援北京学生的游行,国际上的反应更为强烈。为了扭转这个局面,欺骗舆论,部队选中群众因伤亡大而极为不满并在国内国际有影响的木樨地地区,导演了一场愚弄群众的丑剧。六日下午,当木樨地的群众正在为上午部队滥杀无辜而极为愤怒时,从西边开过来许多军车、坦克,停在木樨地桥西,其中两辆坦克车和一辆军用汽车驶过木樨地桥,几个军人走下来,向怀有戒心的路边群众宣传,他们是「三十八军」的,现在来清理路障,把被烧坏的二十八军的车辆拖到军事博物馆,晚上准备打进天安门广场,解决「二十七军」的问题。当时所有的人都认为从六月三日晚到六日上午,在木樨地一带开枪的是二十七军的部队,外电也是这么报道的,因此对二十七军恨极了,而三十八军军长抗命的消息也传遍了北京城,人们对三十八军充满好感。现在一听说「三十八军要来对付二十七军」,无不欢欣鼓舞,人们立即把军人围住,同他们热烈拥抱、握手。我当时也带著孩子跑了过去,同这些军人握手。有的老人向军人痛诉「二十七军」的暴行,要求「三十八军」一定为死难者报仇。一位住在二十四号部长楼的年青人将一盘录像带交给一位军人,告诉军人这是他六月三日晚上录下的「二十七军」在木樨地开枪的录像,作为「二十七军」的罪证。一些年青人还爬上坦克,挥手热烈欢呼。几天了,人们从来没见到这么可亲的军人,大家感到有了希望,许多人主动帮助部队将路障清除掉,为部队进城创造条件,那种热烈的场面真是叫人感动。这时一位站在后面军车上的手持摄像的军人将这个激动人心的场面拍了下来。这天夜里,几乎所有住在木樨地区的人都十分兴奋,大家都在等待「三十八军」挺进天安门时刻的到来。但一夜静静地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到了早上七点左右,有部队从天安门方向撤了出来,但没见有部队从西边进去。一直到晚上七点电视新闻里播出木樨地的群众热烈欢迎军队进城平暴的新闻后,我们才知道上了当。有的人一边看新闻一边骂:「为了骗取群众的拥护,不惜编造出三十八军要打二十七军的谎言,没想到政府、军队都已堕落到这个地步!」这是北京的第一条拥军新闻,又是发生在木樨地,在当时确实影响很大。

  大屠杀后的大搜捕

六四前,出现在天安门城楼的“邓小平下台、李鹏下台”标语

  部队控制北京后,立即开始全市大搜捕。当时抓人主要是三个渠道,一是靠举报,戒严指挥部设了专门的举报电话。那时抓人根本不经过司法部门,也不按司法程序办,凡是被举报的,部队也不作调查,不管三七二十一,抓来先打一顿,有的被活活打死。在这种情况下,抓人处于十分混乱的状况。有人为了报私仇,编造假话将仇人举报,结果使仇人被打得死去活来。我姐姐的一个邻居,是位妇女,「六四」期间根本没上街,不知得罪了谁,被人举报了,被部队抓去打得面目全非,后因证据不足放了出来。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他们工厂一个车间主任是个铁杆拥军派,主张对学生采取强硬手段,对车间里参加支持学生的游行的年青工人,不但经常训斥他们,而且扣发他们的奖金并威胁他们说要向部队举报他们。这几个年青人决定先下手为强,打电话将这个车间主任先举报了,部队立即将他抓走了。厂领导得知后十分吃惊,立即到部队去讲情,说他是全厂表现最好的干部,绝不可能上街向军队扔石头。但已经晚了,这个干部被部队打成严重内伤,回家后在家休养了很长时间没有上班,情绪极为低落,对部队由拥护变为反感。

  中国的电视台在星期四(一九八九年六月十六日)报道, 上海一法庭宣判三人在六月六日的反政府暴乱中有罪,判以死刑。此为三人之一。

  伟大的良心——医院里反搜捕的斗争

  部队抓人的另一个渠道是到各医院去抓伤员,他们认为凡是受枪伤的,那天一定在街上阻挡军队,都列为暴徒。但各医院不这么看,他们认为受伤的都是无辜者,于是许多医院都千方百计地保护伤员,一场惊心动魄的搜捕与反搜捕在各医院展开。我的一位朋友是邮电医院的医生,她生动地向我描述了医院保护伤员的情景。他们医院住有二十多个重伤员,当部队拿著戒严指挥部的命令来搜查时,医院一方面派人把他们堵在门口,同他们周旋,讲医院只能根据市政府的命令行事,请部队与市政府联系;一方面立即通知各科病房将伤员尽快转移走。当时的气氛十分紧张,但无论是医生护士,还是病房里的非伤员病人,大家齐心协力,扶的扶,背的背,将伤员从病房楼后窗运出,送出后门,没有一个人向部队告发。当部队通过电话与市政府联系上并让市政府办公室通知医院让部队进去搜查时,伤员已经全部转移完,使部队扑了个空。我的朋友告诉我,每当她和其它坚持的同行们聊起此事时,大家都觉得特别痛快。但被送进部队医院抢救的伤员命运就不太好了,许多人被抓走了。部队抓人的再一个渠道是把所有的冲洗胶卷的店铺、摊位控制住,因为当时照像的人很多,胶卷里的有关镜头成了部队抓人的依据。凡是胶卷中有有关「六四」镜头的,一律没收,来取胶卷的人则被带走审查。在木樨地一个冲洗胶卷的商店门前,我亲眼目睹两个来取胶卷的年青人被部队带走。

  孩子心灵的创伤

  部队的血腥暴行在孩子们的心灵上也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我的孩子当时只有十一岁,上小学五年级,她当时和我们一起目睹了解放军射杀无辜的情况。六月六日,她坚持要去上学,我把她送到学校,但不久就回来了。她说学校停课,老师叮嘱他们一定要远离当兵的,说早上教师上班来学校时,亲眼目睹几个中学生骑车经过持枪的士兵身旁,因高呼「人民的军队不能对人民开枪」而遭到枪杀。在戒严撤销前每天晚饭后我们在外散步时,只要看到有士兵巡逻过来,她马上拉我躲得远远的,对解放军充满恐惧。那时我们散步时我经常数公寓楼墙上的弹孔,每当这时,她就悄悄对我讲,别数了,小心有人举报你,把你抓起来。她幼小的心灵始终笼罩在恐怖中。她到美国后,还曾做过恶梦,一个解放军持枪追她,当她跑到木樨地机械部汽车工业局门前时,士兵开了枪,打中了她的后脚跟,使她从梦中惊醒。

  到底是谁下令开枪?

  六四血案不但使人民群众的心上蒙上了阴影,也成为进京执行任务的所有部队的精神负担。「六四」以后,被开枪后果所震撼的中央高层,无人愿承担开枪的责任。军内流传的消息是,当有人问到主持军委工作的杨尚昆为什么部队会开枪时,杨的答覆是他也不知道,他当时正在人大会堂,听到枪响后也感到突然。对开枪持保留态度的张震曾质问过杨白冰到底是谁下令开的枪,杨的回答是他只是执行命令。张震为此一状告到邓小平那儿,指杨氏兄弟把开枪的责任推给了邓,据讲这也是邓下决心把杨氏兄弟换马的原因之一。在北京高干子弟中盛传的消息还有徐、聂两位老帅和陈云去世前,都曾要求邓小平讲清楚到底是谁下令开的枪,看来他们都不愿沾这个「历史功绩」的光。

  军队背上的沉重包袱

  上面不愿承担责任,并派人到部队调查了解开枪的情况,使执行任务的部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大批无辜群众的伤亡及国内外的强烈反响使军队视开枪为耻辱,纷纷像避「瘟疫」一样回避开枪问题。「六四」后北京市政府及中央各部门曾组织群众去慰问在北京担任戒严任务的部队。据参加慰问的人讲,不管是哪个部队,在与慰问的群众交谈时,都一再声明他们没有向群众开枪。「六四」时受到国内外一致谴责的二十七军,实际上是替三十八军背了黑锅。二十七军回到驻地石家庄后,受到当地群众极大的压力。军队干部的家属,凡在地方工作的,都受到单位同事指责,他们的子女上学时受到其他学生的围攻,菜店拒绝卖菜给他们,粮店拒绝卖粮给他们。这种压力使二十七军的全体将士无法忍受,他们强烈要求军首长能出面澄清事实,还他们一个清白。

  下边互相推诿,上边不敢负责

  在军内外的强大压力下,二十七军不得不以军党委的名义给河北省委、省政府写了一封信,要求他们转告河北省的父老兄弟姐妹们,二十七军这次去北京执行任务,没有向首都人民开一枪。省委、省政府将此信转发到各级政府去做群众的工作,才使二十七军的逆境得到改进。这件事充分说明,开枪不光是在首都不得人心,在全国其他地区也同样是不得人心。一九九一年我到河北出差时,在省机关工作的朋友讲到这件事时,很为石家庄及河北的群众而自豪。二十七军的做法使也驻守在河北省的三十八军被将了一军,三十八军若不公开表态,等于承认自己开了枪。三十八军一怒之下状告到中央军委,指责二十七军既然是到首都平息暴乱,为什么视开枪为大逆不道而要去澄清什么事实。这种不请示军委擅自给地方写信的做法不但违背军纪,而且与中央在「六四」问题上不保持一致。三十八军这一状实际上是要求军委对开枪的问题表态。但没想到军委的表态十分模糊:「开枪不一定不对,不开枪也不一定对,以后这件事不要再提了。」这种不是理直气壮肯定开枪的答覆,显然表明中央军委不愿承担开枪的责任。那么开枪打死无辜群众最多并在「平暴」中立下赫赫战功的三十八军,是否敢承认自己开枪并承担这个历史的责任呢,答案是否定的。我的一个朋友事后去看望当时以代军长名义率三十八军进京镇压的后任军长张美远时,张的情绪十分不好,讲部队内对中央屡调他们进京对付群众很不满,他本人也产生了退下来回南方老家的思想。当我的朋友问三十八军到底开枪没开枪时,张一口否认开枪。张讲部队是用石头打退暴徒而挺进到天安门广场的。

  可耻的「平暴」业绩

  至于那些当年被授予「共和国卫士」称号和立功授奖的军人们,尽管在一九八九年风光一时,但以后这些功绩却成了巨大的精神负担。一九九○年初,解放军总政治部向中央打报告,拟在「六四」一周年之际,开展大规模的庆祝活动,深入广泛地宣传「平暴」的伟大历史意义,以教育人民,回击国际上的「反华浪潮」。当报告送到当时中央主管宣传工作的李瑞环那儿时,被否定了。当时的军委秘书长兼总政主任杨白冰曾质问李瑞环为什么不批准,李讲是邓的意见。从那以后,这个曾被高度评价为「挽救了中国共产党,挽救了中国革命,挽救了社会主义」的「平暴」业绩,就从中国的宣传舞台上消失了,而在每年两度的「八一」、「春节」拥军优属活动中,也再没有人提及要去慰问那些在「平暴」中曾被授予「共和国卫士」的军人及家属。许多曾在北京执行过戒严任务的官兵在复员转业前,纷纷要求从档案中拿掉「平暴的业绩」,担心到了地方工作会受到歧视,更不愿终身及让子孙后代背这历史的黑锅。谁也没有想到,不到一年的时间,曾被大颂特颂的「平暴」业绩竟成为人们唯恐沾边的秽迹。

  原三十八军军长徐先勤因抗命军队武装进京而受到军法处置,在法庭上他拒不认罪,铁铮铮地扔下一句话:「不是历史的功臣,就是历史的罪人!」据讲这句话在军中反响很大,对邓小平、杨尚昆有极大的震动。既然没有人愿当「平暴」的功臣,这实际上已把开枪的责任者摆在了历史罪人的位置上。

  「六四」结论自有人作!

  一九九八年,我又回到了久别的木樨地。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新建的木樨地立交桥使这条大街发生了巨大变化,但路两边的高层公寓仍然如旧。我漫步在大街上,极力想在这发生巨大变化的故地找到那历史事件的遗迹。首先极为醒目地出现在我眼前的是木樨地地铁站出口处地铁标志上的弹孔,不知什么原因,在中国政府极力掩盖事实真相的情况下,这块有弹孔的标志却保留了下来。接著我又在当年和女儿数弹孔的公寓楼墙上,找到了枪弹留下的痕迹。「六四」过后,政府当局为了掩盖部队向路边居民和居民楼开枪的事实,组织工人将居民楼墙面上的弹孔用水泥抹上,但不料弄巧成拙,因为用的水泥的颜色与墙体的颜色不一样,这种涂抹反而构成了明显的标志,成了历史事件的铁证。

  站在这历史铁证面前,我思绪万千。中国领导人一再向全世界宣称,中国早已对「六四」事件作出了历史的结论。但他们不知是忘记了还是故意回避这样的一个事实,即客观的历史结论从来不是由统治者在当时作出的,而是由后世作出的。仅就本世纪发生的类似事件如匈牙利事件、捷克的布拉格事件、南韩的光州事件和台湾的「二·二八」事件来讲,尽管当时的统治者都作了类似现在对「六四」相同的结论,并对武装镇压找到了共同的藉口,有的甚至还写进了历史教科书,但是最后都站不住脚,这是当时的统治者所始料不及的。刘少奇在文化大革命中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好在历史是人民写的」。我认为这句话同样是中国人民和世界上关心中国的人们对「六四」事件的心声。

   2011年2月的某一天,天安门广场积雪上写有“六四”两字的一张雪景照片,近日在“推特”上流传,引起广泛关注。(网络图片)



  动向争鸣

  来源:六四档案网


对学生和市民开枪用的是橡皮子弹?还是入身开花的达姆弹?


转载:马思聪惊险逃亡记

马思聪惊险逃亡记(图)

2016年04月20日 - Nova34 - Nova的博客
 

  第1节 马思聪爱党

  马思聪(1912.5.7-1987.5.20),广东海丰人。是中外闻名的音乐家,被誉为“中国小提琴第一人”,曾以《思乡曲》牵动着无数海外赤子之心,

  马思聪的父亲马育杭同广东的风云人物陈炯明是总角之交,后来当上了广东省的财政厅长,这才得以维持9个儿女的一大家的生活。马思聪的父母都不懂音乐,但广东的戏剧之乡所独有的地方戏剧音乐深深地影响着童年的马思聪。1923年,11岁的马思聪终于随大哥来到法国学习音乐。1928年,16岁的马思聪以优异成绩,正式考入巴黎国立音乐学院提琴班,成为中国也是亚洲第一个考入这座高等学府的黄种人。1929年初,马思聪因家境突变回国。1929.2.7回国途中在台北小提琴演奏,被誉为“音乐神童”。1930年,广东省政府官费资助,马思聪再次赴法留学,向毕能蓬(Binembaum)学作曲。1932年初,马思聪回到中国,并同他的女弟子王慕理结婚。1932年他受聘于南京中央大学音乐系,直至1937年。

  1937年秋,应聘为中山大学音乐教授、讲授音乐史、乐理和声学等课程。马思聪应聘国立中山大学时,中国已进入全面抗击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战争,他以音乐为武器投身到抗日救亡运动之中,谱写了约20首抗战歌曲,开展抗日救亡宣传。其《自由的号角》传播到全国许多地方。他于1937年创作的《思乡曲》,被认为是中国20世纪的音乐经典之一。1940年,马思聪教授去了重庆,他创办一个国家级的中华交响乐团,任指挥,兼任协奏曲的小提琴独奏家,他在重庆指挥独奏过几十个场次,蜚声于大后方的中外爱乐者之间。

  在马思聪眼里,音乐至上,人的官阶高低的划分在音乐面前没有意义。在抗战期间,蒋介石曾邀请马思聪演奏小提琴。那时的人们还不了解小提琴演奏,以为像在剧院里看平剧一样随意,可以边聊天、吃着瓜子、边欣赏演出。当马先生看到台下的人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等着他的演奏时,他离场了。当时的教育部部长陈立夫非常着急,跑到后台劝马思聪去演出,说蒋先生在等着呢。但是马思聪就是不为所动。结果陈立夫不得不到蒋介石那里告知原委。蒋立即下令让大家停止吃东西和说话,安静下来,然后马先生才出来从容演奏。

  1941年他飞到香港,用他的琴声和乐曲,征服了香港热情的听众。1946年他飞到上海,建立了上海音乐家协会。1946年11月,马思聪到上海,与乔冠华、龚澎会面。然后又回广州,到中山大学执教。

  1948年夏天,美国驻华大使司徒雷登来到马思聪的住所,以汉语拜访马思聪先生。大使直言不讳地说:中国要落在共产党之手了,共产党只要扭秧歌、打腰鼓,不要贝多芬、莫扎特;美国政府盛情邀请马思聪先生到美国大学任教;五线谱是世界语言,希望能在美国听到马先生的琴声。马思聪谢绝。数日后,一位西装革履的美国人来到马家,递上名片,他的名字是“Newton”(纽顿)。纽顿说,他受司徒雷登大使的委托,已为马思聪先生联系好了在美国工作的大学,聘请他当音乐教授,此次来访是请马思聪定时间,以便他去预订马思聪和全家人飞往美国的机票。纽顿的结局和司徒雷登一样,在被马思聪拒绝。

  1949年4月,在香港地下党的安排下,不愿去台湾的马思聪与金仲华、欧阳予倩等100多位“爱国人士”一起从香港乘船经烟台抵达北平。7月,马思聪被选为全国音协副主席。9月,作为全国文联代表,马思聪出席第一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任筹备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组顾问。10月1日,出席天安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大典”,马思聪谱就《欢喜组曲》。12月18日,马思聪随周恩来出访苏联归来,即被政务院任命为中央音乐学院院长,时年37岁。此后,马思聪是中南海常客。国家领导人宴请国宾,常请马思聪即席演奏。

  1952年,马思聪“隔墙听音”,录取15岁的林耀基进入中央音乐学院少年班学习。两年后,录取13岁的盛中国进校,并亲自点派两人赴苏联深造。1955年,马思聪赴波兰,担任第五届国际肖邦钢琴比赛评委。中国派出的选手傅聪同行。十多天相处,马思聪给予傅聪“改进意见”。国际比赛众星璀璨,傅聪脱颖而出,夺得最高的“马茹卡舞曲奖”。1958年,马思聪任柴可夫斯基钢琴和小提琴国际比赛评委,携弟子刘诗昆到莫斯科。赛前,马思聪对刘诗昆说:手指触键要更短促、更有力,“锤子击钟后不立刻离开就把音捂死了,音会发闷”。在比赛中,刘诗昆获得第二名。

  第2节 党却不爱马思聪

  然而,马思聪也渐感困惑。

  上海音乐学院的年轻学子,撰文对某交响作品进行探讨,被打成“反党右派小集团”,押送至北大荒劳改;并号召对贺绿汀展开“深刻揭发和尖锐批判”。随着一个又一个的运动,音乐界宽松自由的氛围,渐被横扫殆尽。马思聪自己也受到批判:引导学生只专不红,要把中央音乐学院办成巴黎音乐学院。“拔白旗”的文字中甚至出现了这样字眼:马思聪演奏舒伯特的《圣母颂》,是将听众引入教堂,引到神像脚下。

  从1966年的春天开始,中国遭受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文化大劫难,知识分子首当其冲。5月底,被“革命口号”煽动起来的中央音乐学院的青年学生们,给他们的院长贴出了大字报。一夜之间,马思聪成了“资产阶级反动权威”、“修正主义分子”。往日热闹的马宅也冷清了下来,学生再也不上门学小提琴。一学生神色慌张地来到马思聪院长家中,他说: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学习小提琴是迷恋资产阶级思想和资产阶级生活方式,他不能再跟老师学琴了。6月,马思聪受到大学生高呼着口号的狂暴围攻:打倒资产阶级反动权威马思聪,打倒吸血鬼马思聪。学生们给马思聪一大捆书写好的大字报,命令他张贴在家中,认真阅读,触及灵魂。马思聪目瞪口呆,一动不动,一切似在恶梦之中。在朋友和家人的劝告下,马思聪发表声明,表示坚决支持“文化大革命”,愿意接受广大“革命师生”的批判。

  6月中旬,文化部系统的艺术院校的“黑线人物”500多人,被集中到北京郊区的“社会主义学院”的校园内,住进了“牛棚”。马思聪是他们中的一员。在军管人员的监督下,他们被迫每天学习有关“文化大革命”的文件,书写批判自己和揭发同榻朋友的“反党言行”。8月3日上午,一辆贴有“黑帮专用”标语的卡车,把马思聪等10多位中央音乐学院的“黑帮”押回了学院,接受“红卫兵小将”们面对面的批判。马思聪回忆说:“刚进大门,就看见一大堆人,把我们从卡车上推下来。我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不知道谁把一桶浆糊扣在我头上,另一些人就往我身上贴大字报,还给我戴了纸做的高帽子,上面写着‘牛鬼蛇神’。脖子上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马思聪是资产阶级反动派的代理人’。不多久,又在后面添了一块小牌,上面写着‘吸血鬼’。然后,他们给我们每人一个铜脸盆──‘丧钟’,让我们敲。在(中央音乐学员党委书记)赵枫的高帽上,写着‘黑帮头子’几个字。还给他穿上肥大的羊皮袄。给黑帮和反动学术权威反穿羊皮袄,这也是红卫兵的创举。这是侮辱知识分子是‘披着羊皮的狼’。北京的8月,天气酷热,气温起码在摄氏38度以上。老专家身上披着羊皮袄,显然是一种酷刑和折磨。这些围攻我们的人就如同疯子一样,他们赶着我们在全院游街,高呼口号,一路上他们连推带搡,还往我们身上吐口水。”学生们让马思聪手拿一只破搪瓷盆和一根木棍,边敲边走,说这是“敲响了资产阶级的丧钟”。在任何时候,只要红卫兵“高兴”,就可以命令马思聪们低头,叫他们在地上爬行。昔日学院的一排琴房,此刻成了关押“黑帮”的“牛棚”。马思聪每天早上6时起床,学习、劳动、写检查,还要被迫唱着承认自己有罪的歌。小将们可以随心所欲第让马思聪等人遭殃,轻则挨骂,重则挨打。

  马思聪还被红卫兵用有钉子的鞋子打,被强迫吃草,被逼着喝过痰盂水……音乐学院党委书记赵枫回忆说:“夏天,(造反派)叫我们在校园里拔草。我跟马思聪在一起拔草。一个造反派(瓦工)对马思聪吼叫:‘你还配拔草!你是匹马,只能吃草!’说完,真的当场强逼马思聪吃草。马思聪苦苦哀求也没用,被逼着吃了草!还有一次,我见到一些红卫兵拿着尖刀威胁马思聪说:‘你要老实交代问题!要不,我就拿刀捅了你!’”马思聪的女儿马瑞雪1985年2月20日接受中国新闻社记者采访的时候回顾说:“那时,爸爸被抓走,剃光了头发,脸上涂了墨,全身贴满了大字报,被打得遍体鳞伤,身心遭到极大摧残。作为一个有高度自尊心的知识分子,实在忍受不了这种人格上的侮辱……”马家原来的厨师贾俊山,看到老院长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常常冒着危险,送吃送用。看到老院长想不开,还百般劝慰。

  第3节 适彼乐土

  马思聪在中央音乐学院遭受非人折磨的同时,“造反派”又把斗争的矛头指向他的太太和孩子。8月14日晚,“造反派”涌进马思聪的家贴大字报,把写有打倒马思聪的大标语,贴满门窗和围墙,大门口只留下一个一米高的(狗)洞口。第二天又批斗马思聪的太太,并且责令马思聪太太王慕理,每天打扫街道,每天写一份揭发马思聪的罪行材料,“如不老实,死路一条”。马太太王慕理被迫钻进鸡舍躲避,还被红卫兵从鸡舍里搜出来进行批斗。在这种情况下,王慕理和女儿马瑞雪在贾俊山的帮助下,仓促离开北京南下,想暂时避一避,等运动结束再回来。她们先来到南京,投靠王慕理的妹妹王志理;儿子马如龙逃到广州,依托舅父王友刚(牙科医师)为生。中央音乐学院的“造反派”闻讯后到南京追查,她们又被迫逃到上海、广州。在广州,一再被“红卫兵”追查的王慕理感到十分恐怖,觉得这次的运动没有结束的迹象,继而又从贾俊山那里得知马思聪有自杀的可能,再这样下去一家人性命难保,危急之中产生了到香港暂避的念头,就委托她的哥哥王友刚帮她想办法。这年9月底,王慕理、马瑞雪偷偷返回北京,想见马思聪一面。由于那时“黑帮”都不准回家,没有成功,只通过贾俊山了解了一些情况,便匆匆回到广州。王慕理通过两个弟弟的关系,找到了一位粤剧演员和她的丈夫(一家机械厂的工人),他们很同情马思聪的处境,便自告奋勇,为马思聪全家出走做了准备。

  1949年以后,大陆以马思聪的《思乡曲》向台湾广播,争取民心,马思聪的《思乡曲》便走红起来。1966年11月28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对台湾和海外侨胞广播开始曲,停止播放《思乡曲》,改为陕北信天游民歌《东方红》。马思聪顿时陷入万念俱灰的境地。1966年11月,马思聪以肝病复发为由,向看守人员请假,回家休息一周,获得批准。此时,马家的四合院已搬进了4、5户人家,马思聪只得一人住在一间潮湿的偏房里。

  1966年11月底,王慕理让马瑞雪“潜回”北京,在贾俊山的帮助下,见到满头灰发的憔悴父亲,把“准备”到香港避风养病的计划和盘托出,马思聪即刻拒绝。马思聪回答:他一生坦荡,无愧于世,不走此路。经过两个多小时的争执,女儿改换说法,先回广州市,再到南海县,休息养病,观望形势。身心处于极度疲惫和失望中的马思聪,终于同意了。

  马思聪在厨师贾俊山和其私人针灸医生倪景山的资助下,马氏父女化装离开北京,来到广州,住在郊区丹灶的亲戚家。当时的广州、深圳等地,暗中存在着到香港的“偷渡线”,一些“蛇头 ”为谋取暴利进行“偷渡”。此时,马思聪的“失踪”引起了中央音乐学院“红卫兵”的重视,向公安部门报了案,并在马思聪的亲友中查找。广州的文化大革命形势也越来越紧张,马思聪的安全难以保证。摆在马思聪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被揪回北京继续受批斗,其后果不是被打死就是像作家老舍一样自杀;另一条路是偷渡香港,远离内地混乱局势,但万一被抓住则性命难保,而偷渡成功则全家安全,马思聪进行了激烈的思想拔河。为了保全性命,为了躲避文化大革命的灾难,马思聪最终作出一生中最为痛苦的决定。1967年1月15日夜,马思聪以5万港币的代价,携带着他那把至爱的小提琴,与妻子、子女,登上广州新港渔轮修配厂的002号电动船,悄然出海,往香港方向驶去。这次偷渡的组织者为广州一街道服务站的工人何天爵和原“002号”拖船的司机何炳权,船是他们偷出来的,乘坐者共5户13人。航行中,马思聪把胸前挂的毛像章摘下来扔进黑黑的大海。眼下,他的惟一的财富就是那把陈旧不堪的小提琴。这是出自16世纪意大利著名小提琴工匠斯特拉地瓦利(1644-1737)之手的稀世珍品。美国小提琴大师梅纽因手中所持是一把斯氏小提琴,据说价值五万美金。由于几十年前一位名叫哈廷伯的七十多岁的俄国小提琴家的转让,马思聪有幸也得到一把斯氏小提琴。从此,无论马思聪走到哪里,手中总是拿着这把弥足珍贵的名琴。在出走时,他抛弃了一切,却紧紧抱着这把几百年前的小提琴。

  1月16日晨,拖船在香港九龙大屿山靠岸。小心谨慎的马思聪,上岸之后便与“狗头”分道扬镳。他不愿让“狗头”知道他去九龙,更不愿让“狗头”知道他躲在九龙什么地方。他生怕“狗头”走漏风声。马思聪一家,躲进了岸边一个潮湿而又阴冷的岩洞。直到“狗头”带领乘客们上车远去,马思聪这才悄然出去打电话。拨通了九龙的电话,却没有人接。马思聪只好回到那长满青苔的岩洞。出走时赤手空拳,没有带一片饼干、一块面包,身边又没有一张港币。一夜惊恐交加,一天饥寒交迫,马思聪一家非常狼狈。实在饥饿难熬,向当地人赊了一块面包,把早饭、中饭、晚饭“三合一”……总算在傍晚时分,打通了电话。在浓重的夜色之中,汽车来了。马思聪一家上车的时候,已经顾不得拍去衣裤上的泥浆了。1967年1月17日,香港报纸便刊登了“002”号小艇的照片,报上披露,这是广州新洲渔轮修配厂的电动拖船--因为小艇上钉着“新洲渔轮修配厂”铜质铭牌。所幸,记者们还不知道偷渡者为何许人,没有披露姓名,没有提及中国的大音乐家。马思聪就意识到这里绝非可以久留之地。马思聪与亲戚商定:香港也并非久留之地,只有去投靠在1948年已定居美国的九弟马思宏,凭着自己的提琴来养活一家。当时中美两国没有外交关系,政治上处于敌对状况,而马思聪又没有任何证件,只得通过一个朋友同美国驻香港领事馆取得了联系。1967年1月17日晚上,马思聪托亲友找到了跟马家有点瓜葛的、美国驻香港总领事馆的南希(Nancy)小姐。当南希小姐把消息转告美国驻香港领事,领事先生担心九龙那个自称是马思聪的先生,会不会是一位“马扁”?因为美国中央情报局从未探听到马思聪前来香港的消息。美国领事挑选了一位酷爱音乐的馆员,去面晤那位中国音乐家。那个中国人操着纯正的法语,也能用英语对话,表明他的文化修养不错。美国馆员吐露了对音乐的偏爱。那中国人打开了琴匣,拿出那把油漆斑驳的旧琴,轻轻地奏出了舒伯特的《圣母颂》。那琴声缠绵悱恻,温柔动人,一听便知面前的演奏者是第一流的提琴手。趁着中国人拉琴之际,闪光灯亮了,那位馆员拍了照片,说是留作纪念,其实为的是连夜冲洗,让领事馆的特工专家作出最后的判别。一曲奏毕,这位美国人忽然用流利的汉语问:“马先生,你知道李永刚吗?”“哦,我认识他。”对于这个生僻的名字,马思聪马上作出反应,说道,“他是我在南京中央大学教书时的同事,现在他在香港?”“不,不。他在台北任教。”那位馆员又问道,“请问,马先生知道纽顿这个人?”“知道,当年美国驻广州的新闻处处长。”虽然没有规定什么“接头暗语”,凭着刚才的两句问话,那位馆员对于马思聪的真实身份,已经确信无疑了。夜深时,他改口用粤语向马思聪道别,马思聪也操着流利的粤语祝他晚安。就在马思聪进入梦乡之际,美国驻香港领事馆已向华盛顿发去密电,报告中国音乐家马思聪要求前往美国……

  18日,一场关于马思聪的谈判,正在幕后激烈地进行着……香港属英国管辖。手中没有任何护照的马思聪一家,要想从香港前往美国,必须征得英国当局的许可。美国领事向香港政府提出了引渡马思聪一家的要求。香港有关方面获知马思聪在九龙,立即责怪香港警察局的无能,居然对这样重要的情报毫无所知。香港当局建议美国领事,双方为引渡马思聪一家进行具体谈判。香港当局认为,在引渡之前,必须由港方对马思聪一家进行必要的审查、盘问,而且还要全面检查身体,以便判定他们从中国大陆出走时是否带有传染病菌……只有履行了这些查验手续之后,港英当局才能给马思聪一家发放证件。然后,再与美国领事具体磋商引渡的条件、途径。按照港英当局的安排,光是各种审查与体格的检查,起码要花费一段时间。美国领事担心夜长梦多,希望尽早从香港政府手中得到马思聪一家。可是,香港毕竟由英国人所管治,大权在香港英国当局手中,美国领事不得不听命于它。不知道是英美磋商走漏了消息,也不知道是美国故意把消息捅给新闻界,总之,在马思聪到达九龙的第三天晚上,香港新闻界获知了这一爆炸性新闻。于是乎,1967年1月19日,香港几十家中英文报纸,都在头版头条位置,以粗黑的铅字刊登醒目标题《中国著名音乐家马思聪逃抵香港》。几乎每一家报纸,都开列了马思聪的头衔:“中国文联副主席,中国音乐家协会副主席,全国人大代表,中央音乐学院院长。”不少报纸重新刊登了“002”号小艇照片,说马思聪于4天前与妻子、女儿、儿子一起乘这艘小艇潜往香港……

  事情急转直下。正当马思聪一家阅报后呆着木鸡时,门口响起了汽车的喇叭声。两部漂亮的轿车停在门口。进门的是南希小姐和两位已经来过的美国领事馆馆员。马思聪一家钻进了轿车。轿车直奔温莎大厦。一位坐在沙发上的美国官员一见到马思聪一家,立即站了起来,伸出了长着棕色汗毛的粗壮的手,用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道:“欢迎,马先生!”他自我介绍说是美国驻香港领事。领事先生满面春风,向马思聪宣布:“马先生,马太太,略备一桌薄酒,为你们洗尘、压惊。午宴之后,我们就一起上飞机场。”

  “上飞机场?飞到哪里?”马思聪连忙问道。美国领事放慢了讲话的节奏,把每一个字都清楚地送进马思聪的耳朵里:“飞往华盛顿!”马思聪一下子愣住了!在午宴上,美国领事一边熟练地用象牙筷为马思聪添菜,一边谈笑风生。三杯下肚,他说出了“幕后新闻”:自从今天上午香港各报一片哗然之后,他给香港政府方面挂了电话,询问总督先生是否已经看过今天的报纸?他说,这下子,谈判该结束了吧?如果让马思聪继续留在九龙,已经无法保证马思聪的安全,必须立即离港赴美。至于各种审查、体格检查,可以在美国补办……

  1月19日下午,马思聪全家再次乘坐美国领事馆的轿车,驶进启德机场。美国领事和马思聪一家4口登上了飞往华盛顿的飞机,坐在了头等舱位,21日抵达美国。

  第4节 人类音乐史上最黑暗的音符

  1967年4月12日美国国务院公布,北京中央音乐学院院长马思聪逃出中国大陆,来此避难。马思聪同妻子及两个孩子,一起被批准避难。此后不久,马思聪在纽约公开露面,在寓所举行记者招待会,发表了题为《我为什么逃离中国——关于“文化大革命”的可怕真相》的讲话:“我是音乐家。我珍惜恬静、和平的生活,需要适宜工作的环境。况且我作为一个中国人,非常热爱和尊敬自己的祖国和人民。当然,我个人所遭受的一切不幸和中国当前发生的悲剧比起来,全是微不足道的。‘文化大革命’在毁灭中国的知识分子。去年夏秋所发生的事件,使我完全陷入了绝望,并迫使我和我的家属成了逃亡者,成了漂流四方的‘饥饿的幽灵’。如果说我的行为在某种意义上有什么越轨的地方的话,那就是我从中国逃跑了……”马思聪列举所遭受的各种凌辱,包括每天早晚被强迫集体唱《牛鬼蛇神队队歌》。这首“歌”的歌词有两段是:

“我是牛鬼蛇神
我是人民的敌人
我有罪,我该死。我有罪,我该死。
人民应该把我砸烂砸碎。

我是牛鬼蛇神
要向人民低头认罪
我有罪,我改造。我有罪,我改造。
不老实交代死路一条,死路一条。”

1966年8月,北京许多红卫兵从各自校门口逼迫揪出来“反动学术权威”和“黑五类”站成一排,大声唱《牛鬼蛇神队队歌》。谁要是唱不好,红卫兵立即一顿皮带劈头盖脸抽上去,直打的“反动学术权威”和“黑五类”唱好这首歌为止。

  音乐界对此评论:“这是音乐史上最黑暗的一串音符,音符在颤抖,人类在哭泣,在哭泣与颤抖中,音乐的暗伤形成了。” 马思聪由于逃往美国,被当时的公安部定性为叛国投敌。公安部的《关于马思聪投敌案请示报告》,经康生、谢富治批示,当时的中央文革小组和公安部将这个案子作为要案,于 1967年5月成立了马思聪专案组即“002号专案组”,全面调查马思聪出走经过,株连亲友数十人。他们当中,后来有的被判刑,有的被迫害致死,上演了一出株连的人间悲剧。马思聪的大哥马思齐在他逃跑后被怀疑知情不报,警方抄家时发现失业又患脑瘤的马思齐家里经济拮据,一家人都是用废报纸当草纸擦屁股,这还了得!“文革”期间的报纸,天天印着毛主席语录,经常还有毛泽东像,于是马思齐一家6人有5人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夫妻双双被判管制,马思齐当时已70多岁,在监狱里干很重的活;大女儿马迪华原来就患有严重的心脏病,被抓后惨死于上海公安局拘留所,死时30岁;第二个儿子马宇亮被判12年徒刑;小儿子马宇明判8年刑;唯一幸免的是长子马宇中,远在新疆阿拉尔建设兵团,处于“002号专案组”的视野之外,没有沾上用报纸擦屁股的“现行反革命”大罪。二哥马思武,原是上海外国语学院出国培训部的法语教授,被指协助马思聪“叛国投敌”,受到残酷批斗,于1968年7月11日跳楼自杀,终年63岁;跟他在中国住了30年的法国籍妻子其后离开中国,两年后1976年在法国忧郁而死;

  马思聪的大妹是上海音乐学院的教授,当时突然被隔离审讯,关在学校地下室,不许和任何人接触,天天写交代,一关就是一年多,而马逃离的事是在其妹被放回家后才知道的。马思聪太太王慕理的兄弟也没有一个逃过迫害。她的大哥王恒尝了8年的牢狱之苦;三弟王友刚和妻子何琼均被判入狱5年。马之庸当年30多岁,在广播电台工作,不知情的她也遭到隔离审查,被调到麻袋场工作,直到1979年才调回原单位。就是马思聪的家庭医生倪景山和家厨贾俊山亦被指协助马思聪逃亡,前者被判劳改8年,妻子因此患上精神病,后者被扣4年,弄至身体伤残,出狱后几年便身故。 痛苦的亲身经历和血迹斑斑的亲友遭遇,马思聪无疑心存恐惧,所以即使他在1984年底已得到平反,恢复名誉,他仍迟迟没有归国。文革后,又好言请马思聪回国。他回拒总书记胡耀邦的亲自召唤,宁愿在异国独吟《思乡曲》,也不做返国之想。事实证明,马思聪看透了,清醒自持。后来连胡耀邦本人都自身难保,因同情呼唤民主的学生被逼下台,蒙羞受辱,气病而亡。而跟马思聪一起逃亡的马思聪太太王慕理,在1987年5月20日马思聪因心脏病发去世,又活了13年才逝世,在此期间,她没有返回过大陆。

  马思聪一生的作品,可谓创作颇丰:小提琴独奏曲16首;小提琴协奏曲2首;芭蕾舞剧2出;歌剧1出;钢琴曲7首;管弦乐7首;合唱曲2首;独唱曲2首。而他之所以能不间断的创作出这些音乐精品,与他在文革中能幸运的逃离大陆密不可分。流亡异乡美国之际,马思聪约每五年去台演游一次,在台湾,马思聪获得了中华民族的真爱。

  背井离乡无疑是痛苦的,然而音乐不朽,马思聪亦不朽矣。2007年12月14日,马思聪异国辞世20年后骨灰归葬中国广州,同日《马思聪全集》在广州艺博院举行首发式。

  第5节 死路一条

  这都是些中国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才出一个的国宝级的人物,然而他们惨遭迫害。世界上发生过无数战争和杀戮,但一个国家,对自己本民族的文化精英,用这种残酷的手段加以迫害,而且迫害死亡的人数如此之多,是世所罕见的。像马思聪这样的音乐天才,在自己深爱的国家,受到自己呕心沥血培养出来的学生如此凌辱,他选择全家出逃,是在生命和死亡之间作出的必然选择。如果当年马思聪没有逃亡或逃亡失败,他们一家的命运定是不堪设想。在文革疯狂岁月中被迫害致死或自杀的人,不计其数,单是马思聪的音乐界同行,便有著名指挥家黎国荃、上海音乐学院的指挥系主任杨嘉仁夫妇(1966年9月6日,杨嘉仁和夫人、上海音乐学院附中副校长程卓如,开煤气自杀)、钢琴系主任李翠贞(1966年9月9日开煤气自杀)、管弦系主任陈又新、民族音乐理论系主任沈知白(1968年自杀)、年仅30岁的青年著名女钢琴家、多次在国际大赛中获奖的顾圣婴(1969.1.31和她54岁的母亲、28岁的弟弟,留下三人签名的一纸遗书,开煤气全家自杀),和被公开枪决的上海交响乐团指挥陆洪恩等。这些死难者没有统战价值,自然得不到像马思聪这般的风光厚待。

转载:毕福剑、毛泽东与告密政治

毕福剑、毛泽东与告密政治

  (联合早报网专稿——薛之白整理)“老毕”又火了。这次不是因为央视春晚,也不是因为星光大道,而是一段在饭局上调侃毛泽东的唱词。这段改编版的《智取威虎山》,被人录下视频、挂上网络,让毕福剑“摊上了大事儿”。

  4月6日,中国的互联网上开始流传一段视频,在视频中,央视名嘴毕福剑在饭局上表演了文革样板戏《智取威虎山》中“我们是工农子弟兵”选段,他边唱边评,嘲讽调侃毛泽东。在唱到“共产党毛主席”时说,“哎,可别提那个老XX了可把我们害苦了”。

  这段视频在网上掀起了巨浪,“毕福剑”也迅速取代前段时间的“区伯”,成为微博上的热搜词汇。围绕着对毛泽东的评价,左右两派展开了激烈的交锋;针对将私人聚餐中的调侃之言上传网络的“揭发告密”行为,舆论亦多有评议;《人民日报》、《环球时报》、中国青年网等各大官媒纷纷发声,立场却不尽相同;就连毕福剑供职的中央电视台,在处理这件事的态度上,也流露出些许矛盾和为难的心态。

  毛泽东再成导火索 左右激烈交锋

  有关毕福剑的视频一挂上网,便引来了左派的猛烈炮火。新浪微博认证为东博书院秘书长的张清将毕福剑定义为“吃饭砸锅分子”,称“所有热爱毛主席、热爱解放军的人民群众强烈要求央视将毕福剑开除!给全国人民一个说法!”社科院旗下国家文化安全与意识形态建设研究中心官方微博“思想火炬”,则贴出网民“海风微评”的一段话称,毕福剑通过私人聚会和调侃的方式试探底线,目的是“推墙”,并认为“必须严惩毕福剑,否则其恶劣示范效应后患无穷!”

  如果说上述言论更多是个体左派网民的“义愤之辞”的话,那官媒中国青年网的一篇评论文章在自由派知识分子眼中则有“递刀”之嫌了。这一共青团中央主办的网站,发表了题为《毕福剑欠全国人民一个道歉》的评论,文章语气强烈地指出:“毛泽东是一个时代的伟人,是共和国的缔造者。没有毛泽东没有共产党,毕福剑还能像现在吃香喝辣交杯问盏、提起筷子吃肉放下筷子骂娘,打着百姓舞台的旗号、装傻卖乖在全国人民面前充‘姥爷’?”

  然而,上述言论立即引来了自由派知识分子和一些中间派人士的不满和反击。有人指出,毛泽东又不是神,难道一点都批评不得、一句都骂不得?何况对于其历史评价,就连邓小平都说“三分过七分功”呢。

  对于中国青年网的“毕福剑欠全国人民一个道歉”的说法,很多网民更是不以为然,表示“不用向我道歉了”。微博@赵楚读书 的评论颇有代表性:“毕难得有点人味的几句话,道什么歉。他该为平时工作中那些虚假主旋律道歉。” 重庆律师雷登峰更是向极左下战书:“毕福剑在网上调侃了一句,说毛把中国人害惨了,许多毛左就抓住不放,要揪他出来道歉并枪毙。毛搞反右、大跃进、人民公社、文化大革命,不应该对亿万中国人道歉吗?” 除了言论反击之外,还有人挖出了中青网网评员的身份:“这个叫肖玉的作者,前几篇大作分别是《多为徐岚点赞,不替沈岿背书》、《当个好网民也是学雷锋》、《前苏联败在意识形态之争》。专业五毛。”

  对于左右两派围绕毕福剑事件的激烈交锋,人民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周孝正在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认为,毛泽东是引发争议的主要原因之一。周孝正指出,毛泽东不是一般领导人,“他长期在一些中国人眼中是神”,甚至时至今日还有人认为,“毛泽东还没有走下神坛,或者认为他应该再走上神坛”。

  三个故事与告密政治

  毛泽东的功过是非,本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既一言难尽,更不是经过毕福剑事件能辩出个结果的。许多人对这次事件的思考,从一开始的意识形态争论,逐渐转向了对告密风气的担忧。

  从视频可以看出,当天是个私人聚会,毕福剑表演完毕,还隐约说了一句“别放到网上”,可见当事人并不愿视频公开。很多人对此评论认为,毕福剑虽然是官方喉舌央视的主持人,是个公众人物,但他调侃毛泽东的那段样板戏,既不是在央视节目现场这种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是其本人主动要放上网宣示的。相反,是私人聚会中的同桌之人在未征得其许可、甚至在他提醒过不要上网的情况下,仍然偷偷录下并传到网络,故意激起矛盾乃至以此邀功。这种行为,与政治恐怖时期的揭发告密有何区别?

  熟悉历史的人很快便联想到了一些故事。

  微博 @吴钩 举了一个武则天时期的例子:武则天当政时,有阵子禁止屠宰牲口。有个叫张德的右拾遗,因为喜得贵子,便违禁宰了头羊,宴请朋友同事。同事中有个叫杜肃的,吃了一顿之后就跑去向武则天告密。第二天朝会,女皇将杜肃的告密信交给张德,然后告诉他:卿今后请客,还是小心一点,那种前头吃了好酒菜一转身就去告密的小人,就不要请了。

  微博 @煮酒君谈史 则想起了明朝的魏忠贤:《明史·魏忠贤传》记载“有四人夜饮密室,一人酒酣,漫骂忠贤,其三人噤不敢出声。骂未迄,番人摄四人至忠贤所,即碎骂者,而劳三人金。三人者魂散不敢动。”

  在一篇广为传播的微信文章《毕姥爷的饭局是个什么局?》中,作者“不瘦兄”则把视角延伸到国外,举了前东德恐怖统治时期的例子。他回忆起电影《窃听风暴》中的一段:前东德国家安全局餐厅,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在绘声绘色地讲东德总书记昂纳克的政治笑话,讲到一半发现大家都沉默不语,年轻人这才注意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位安全局的上校军官。上校严肃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现场气氛瞬间凝固。

  以上三者或许还不是告密政治的极致,纳粹时期的德国、斯大林时期的苏联、文革时期的中国,这后三者或许犹有过之。很多知识分子对毕福剑事件的态度,并非为了声援老毕本人,而是对历史重现的深深忧虑。毕竟,像毕福剑这个年龄的中国人,有几个没在酒桌饭局上听过、讲过“政治笑话”?有几个没在亲友之间谈论过“政治秘闻”?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些都是戏谑调侃之言,谁也没有意愿也没有能力让这些话变为动摇和影响现实政治的因子。

  然而,倘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让告密揭发之风再次肆虐,则一个人人自危、步步惊心的时代恐不远矣。到那时,儿子揭发老子、学生检举老师、夫妻反目、朋友成仇,整个社会中的人即便是在私下场合也如履薄冰、噤若寒蝉,那么文革重现并非危言耸听。

  作家六六的评论代表了很多人的心声:“饭局上录别人视频用来揭发告密的人,比任何视频中的人都更无耻和下流,因为以后谁都不敢相信身边人是朋友还是敌人。现在已经到了不能有任何调侃和讲真话的时代了吗?”

  就连一向政治无比正确的两大官媒《人民日报》和《环球时报》,在这次事件中也流露出对告密之风的忧虑。《环球时报》发表了评论员文章,批评将短片发布上网的人,认为其做法不应该受到鼓励。《人民日报》则在一篇文章中指出:“不告密不揭发是道德底线,告密成风的社会是人人自危的社会,人与人之间失去基本信任,甚至毁掉社会道德基础。”这篇文章谈的虽然是大学里的风气问题,但在这个时点上刊登,似有所指。

  毕福剑事件 “照妖镜”还是“水晶球”?

  这次毕福剑事件,最热闹的是微博,最矛盾的则是他的东家中央电视台。

  毕福剑的“视频风波”给刚刚上任的央视新台长聂辰席出了道难题。有报道称,央视第一时间发声明强调,毕福剑在私人场合的言论与央视无关,毕有言论自由,后果也自负。但事情越闹越大之后,央视态度似起变化。有媒体报道称,央视高层决定暂停四天毕福剑在央视主持的所有节目。央视通过官方微博表明,毕福剑作为央视主持人,在此次网络视频中的言论造成“严重社会影响”,“我们认真调查并依据有关规定做出严肃处理”。

  央视的微妙态度和处理方式,让网上争论的两方都不满意。自由派认为毕福剑太冤,因为私下场合的几句玩笑话就被停播节目,这种处理结果会开个不好的先例;一些左派则认为,停播四天节目不痛不痒,像毕福剑这样的人应该革职,就算抓起来都不为过。

  从某种意义上讲,毕福剑事件既是一面折射现实的“照妖镜”,也是一个预示未来的“水晶球”。这件事的最终结果和毕福剑的今后命运尚不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对于中国社会和舆论来说,它会使意见分歧者更加分歧,会使心怀恐惧者更加恐惧。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围绕着毕福剑或毛泽东的那些喧嚣,都不是最重要的。历史,现实,未来,才更应该引人深思。

附录:武则天时代,一桩由饭局引起的告密案

武则天当皇帝时,有一阵子朝廷禁止天下人屠宰牲口及捕捞鱼虾。这个禁令很荒唐,下面执行的人自然也就阳奉阴违。有一回,御史大夫娄师德奉命到陕州巡察,地方官员宰杀肥羊招待。娄师德问道:“皇上下诏禁止屠宰,为何有羊肉?”厨子说:“这羊是被豺狼咬死的。”娄师德心照不宣,说道:“豺狼真懂事。”随后,厨子又端上鱼脍,娄师德复问:“皇上禁捕鱼虾,怎么有鱼肉?”厨子说:“鱼也是豺狼咬死的。”娄师德说:“真笨!豺狼会咬鱼吗?你应该说是水獭咬死的。”


(武则天画像)

——不过我们今天不说这禁令本身的荒诞(禁令后来又取消了),只说一桩由这道禁令引出的告密案。

当时有个叫做张德的右拾遗,因为喜得贵子,便在儿子“三朝”那天,偷偷宰杀了几只肥羊,宴请亲戚朋友同事。参加宴席的人中有一个叫杜肃的官员,吃饭时暗暗往怀里装了一块羊肉,吃饱后就跑去向武则天告密,说张德违禁宰羊。

第二天朝会。武则天对张德说:“闻卿生男,甚喜。”张德拜谢。武则天又问:“何从得肉?”张德吓了一跳,知道违禁宰羊的事情暴露了,赶紧叩头服罪。武则天笑道:“朕禁屠宰,吉凶不预。然卿自今招客,亦须择人。”意思是说,民间做红白喜事,原来就不受禁屠宰令的限制,但爱卿今后请客,还是要小心一点,那种前头吃了好酒菜一转身就去告密的小人,就不要请了。说完,武则天还将杜肃的告密信取出来,交给张德。那个杜肃呢?顿时羞得无地自容,众臣都恨不得往他脸上吐唾沫。

武则天这个人,其实也动用过秘密警察之类的手段维持统治,但她对于告密的小人,是打心里瞧不起的。那些热衷于告密的小人,可能会得到武则天的任用,但不大可能获得女皇的尊重。

我将武则天不待见告密者杜肃的故事发在微博上,网友反应还挺强烈的。也有人反驳我,说违禁宰羊只是小事情,所以武则天乐得卖人情,如果张德在宴席上痛骂皇帝,武则天还能容忍吗?还不是要将张德拉出去斩头?

这名网友这么说,显然是太小瞧武则天了。骆宾王知道吧?对,就是小学课本中“鹅鹅鹅”这首诗的作者,初唐的天才诗人。他还写过一篇《代徐敬业传檄天下文》,后人将标题改为《讨武曌檄》,就是痛骂武则天的檄文。当时武则天废掉唐中宗李显的皇位,另立李旦为帝,自己临朝称制。贵族后裔徐敬业不服,起兵造反。骆宾王被罗致入徐敬业幕府,写了这篇传檄天下的檄文。

在这篇檄文中,骆宾王将武则天骂了个狗血淋头,称她是“妖孽”。来随意感受一下:

“伪临朝武氏者,性非和顺,地实寒微。昔充太宗下陈,曾以更衣入侍。洎乎晚节,秽乱春宫。潜隐先帝之私,阴图后房之嬖。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践元后于翚翟翚(huī)五色皆备的雉鸡。翟(dí)长尾山鸡。《古文观止》作dí字读音),陷吾君于聚麀[yōu 麀,牝鹿。聚是共的意思, 聚麀本指兽类父子共一牝的行为]。加以虺蜴huǐyì毒蛇和蜥蜴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忠良,杀姊屠兄,弑君鸩母。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窥窃神器。”

檄文传到御前,武则天初观此文,嬉笑自若。读到后面,惊问是何人所写。得知檄文乃出自骆宾王之手笔,叹道:“有如此才,而使之沦落不偶,宰相之过也!”居然深为骆诗人的才气所折服,并为宰相未能发现这等人才而深感遗憾。

武则天这气量,确实非寻常人可比----如果有人在微博上这么痛骂我,我早就暴跳如雷了。所以我戏言,“武则天不但有胸,更有胸襟。不但胸大,胸怀更大。”

武则天作为一代雄主、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女皇帝,推行过不少善政,也干过很多恶事,其是非功罪,我这里不打算评价,但她对骂名的容忍与大度,确实值得钦佩。她死后留下一块无字碑,功过是非,让后人去评论。这也是一种大胸襟。政治人物的是非功罪,就应该任后人评说。


昭陵前的无字碑

转载:马思聪文革中逃亡记实及其它(摘编)

马思聪文革中逃亡记实及其它(摘编)

  摘者述:有些人弹钢琴,拉小提琴或演奏其它乐器其技法可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但其成就也就如此。而诸如帕格尼尼、肖邦、莫扎特、李斯特及马思聪这样即可纯熟地演奏乐器,又能谱写出留芳百世的音乐作品的大师,才可被尊称为伟大的音乐家。在中国近代音乐史上马思聪先生充满传奇的一生,可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完全同意他的独到见解,中国大陆经过若干次政治运动及逐步既成的体制,知识分子做为一个阶层已不复存在。现存大陆知识分子只是或游离或攀附在某个政权的躯干之上,任其由之罢了。民国期间那一阶层无数如雷贯耳的大师,现在大陆能有何人与他们齐肩?“大师之后,再无大师”。

转载:中央音乐学院院长马思聪文革中逃亡记实及其它 - Nova34 - Nova的博客
 

  马思聪(1912年5月7日-1987年5月20日),中国广东海丰县人,中国作曲家、小提琴家与音乐教育家。被誉为“中国小提琴第一人”。他于1937年创作的《思乡曲》,被认为是中国20世纪的音乐经典之一。

  1966年马思聪在文化大革命中受迫害。1967年1月15日与女儿马瑞雪、妻子王慕理、儿子马如龙乘“002”号电动拖船偷渡香港。1967年4月12日美国国务院公布,北京中央音乐学院院长马思聪逃出中国大陆,来此避难。马思聪同太太及两个孩子,一起被批准避难。

  此后不久,马思聪在纽约公开露面,在寓所接待外国记者,发表了题为《我为什么逃离中国——关于“文化大革命”的可怕真相》的讲话。原文如下:

  “我是音乐家。我珍惜恬静、和平的生活,需要适宜工作的环境。况且我作为一个中国人,非常热爱和尊敬自己的祖国和人民。当然,我个人所遭受的一切不幸和中国当前发生的悲剧比起来,全是微不足道的。‘文化大革命’在毁灭中国的知识分子。去年夏秋所发生的事件,使我完全陷入了绝望,并迫使我和我的家属成了逃亡者,成了漂流四方的‘饥饿的幽灵’。如果说我的行为在某种意义上有什么越轨的地方的话,那就是我从中国逃跑了……”

  “文化大革命”的灾难

  从1966年的春天开始,中国遭受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劫难,文化界、教育界的知识分子首当其冲,遭到了残酷的迫害和打击。5月底,被“革命口号”煽动起来的中央音乐学院的青年学生们,给他们的院长贴出了大字报。一夜之间,马思聪成了“资产阶级反动权威”、“三名三高的修正主义分子”。往日热闹的马宅也冷清了下来,学生再也不上门学小提琴。“文化大革命”,这个陌生的名词,让他感到惶恐、不可理解。在朋友和家人的劝告下,马思聪发表了一个声明,表示坚决、热情地支持“文化大革命”,愿意接受广大“革命师生”的批判。6月中旬,文化部系统的艺术院校的“黑线人物”500多人,被集中到北京郊区的社会主义学院的校园内,住进了“牛棚”。他们当中,有各院校的领导,知名的教授、画家、音乐家、导演、名演员、作家,马思聪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在那里,马思聪他们被迫每天学习有关“文化大革命”的文件,写交待材料和揭发材料。

  8月3日上午,一辆贴有“黑帮专用”标语的卡车,把马思聪等10多位中央音乐学院的“黑帮”押回了学院,接受“红卫兵小将”们面对面的批判。刚下卡车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一桶浆糊就倒在马思聪的头上,接着,一张大字报贴在他身上,一顶写有“牛鬼蛇神”字样的纸糊高帽子戴在头上,脖颈上前后挂上两块牌子,前面写着“资产阶级音乐权威——马思聪”,后面写着“吸血鬼”。一个“红卫兵”顺手将一只破搪瓷盆和一根木棍塞在马思聪手中,逼他一面走一面敲。

  马思聪被这情景惊呆了。他同一群“黑帮”一起被“红卫兵”押着在学院内游街,一群狂热的青年高喊着口号,向他们身上唾着口水。昔日学院的一排琴房,此刻成了关押“黑帮”的“牛棚”。马思聪每天早上6时起床,学习、劳动、写检查,还要被迫唱着承认自己有罪的歌曲。只要那些“小将们”一高兴或一不高兴,马思聪等人就要遭殃,轻则挨骂,重则挨打。马思聪在中央音乐学院遭受非人折磨的同时,“造反派”又把斗争的矛头指向他的妻子和孩子。8月14日晚,“造反派”涌进马思聪的家贴大字报,第二天又批斗马思聪的妻子。在这种情况下,马思聪的妻子王慕理和女儿马瑞雪在她家厨师贾俊山的帮助下,仓促离开北京南下,想暂时避一避,等运动结束再回来。她们先来到南京,投靠王慕理的妹妹,后中央音乐学院的“造反派”得到消息到南京追查,她们又被迫逃到上海、广州,投靠亲友。在广州,一再被“红卫兵”追查的王慕理感到十分恐怖,觉得这次的运动没有结束的迹象,再这样下去一家人性命难保,危急之中产生了到香港暂避的念头,就委托她的哥哥王友刚帮她想办法。王慕理还让女儿马瑞雪悄悄回北京一趟,在贾俊山的帮助下和马思聪见了一面。与此同时,王慕理在广州加快了出走香港的准备工作。

  中央音乐学院名誉院长赵风提供的材料很说明问题:“有一天,马思聪和我被派到学院里拔草。一个造反派(瓦工)对马思聪吼叫:‘你还配拔草!你是匹马,只能吃草!’说完,真的当场强逼马思聪吃草。还有一次,我见到一些红卫兵拿着尖刀威胁马思聪说:‘你要老实交代问题!要不,我就拿刀捅了你!’过后不久,大约是1966年9月份,马思聪对我说:‘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了啊!’”马家原来的厨师贾俊山,看到老院长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生活又这样困苦,常常冒着危险,送吃送用。看到老院长想不开,还百般劝慰。然而到了1966年年尾,再要马思聪熬下去,已是相当困难了。

  1967年携家逃到香港。后来去美国在记者招待会上,发表了题为《我为什么离开中国──关于“文化大革命”的可怕真相》的公开讲话,讲话中他列举了在文革中所受到的令人发指的各种凌辱,其中就包括强迫唱《嚎歌》。“每天早上和晚上还要我们一起集体唱歌。这首歌叫《嚎歌》:“我是牛鬼蛇神,/我有罪,我有罪。/人民对我专政,/我要老老实实。/如果我不老实,/就把我砸烂砸碎!’”马思聪的这篇讲话,被各国记者译成多种文字,经众多传媒发表,因此《嚎歌》的恶名也就随之传遍世界。这大概要算当时在国外”名气“最大的一首”文革“歌曲。

  被迫流亡海外

  1967年的1月,中国正处于一个疯狂的时期,海外的舆论都把目光投向中国“造反派”的夺权上,连篇累牍地报道中国大陆的夺权风暴。就在这时,1月19日,香港的几十家中英文报纸几乎用同一标题,报道了马思聪出逃的消息:《中国著名音乐家马思聪逃抵香港》。4月,马思聪出现在美国的纽约,举行记者招待会,发表了《我为什么离开中国———关于“文化大革命”的可怕真相》。马思聪这一举动,立即在全世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马思聪的秘密出走,是被迫的、无奈的,是“文化大革命”对他残酷迫害的结果。1966年11月,马思聪的肝病复发,被“造反派”批准离开“牛棚”,回家居住。此时,马家的四合院已搬进了四五户人家,马思聪只得一人住在一间潮湿的偏房里。下旬,马思聪的女儿马瑞雪秘密回到北京,在厨师贾俊山和马思聪的朋友、私人针灸医生倪景山的资助下,马氏父女化装离开北京,来到广州,住在郊区丹灶的亲戚家。当时的广州、深圳等地,暗中存在着到香港的“偷渡线”,一些“蛇头”为谋取暴利进行“偷渡”。此时,马思聪的“失踪”引起了中央音乐学院“红卫兵”的重视,向公安部门报了案,并在马思聪的亲友中查找。广州的“文化大革命”形势也越来越紧张,马思聪的安全难以保证。摆在马思聪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被揪回北京继续接受批斗,其后果不是被打死就是像作家老舍一样自杀;另一条路是偷渡香港,远离内地混乱局势,但万一被抓住则性命难保,而偷渡成功则全家安全,马思聪进行了激烈的思想拔河。为了保全性命,为了躲避“文化大革命” 的灾难,马思聪被迫做出了选择。

  1967年1月15日夜,马思聪以5万港币的代价,带着其妻子、儿子、女儿,在新州登上了新州渔轮厂的电动拖船“002号”。这次偷渡的组织者为广州一街道服务站的工人何天爵和原“002号”拖船的司机何炳权,船是他们偷出来的,乘坐者共5户13人。1月16日晨,拖船在香港大屿山靠岸。到了香港上岸后,马思聪把胸前挂的毛像章摘下来扔进黑黑的大海。马思聪一家在一个岩洞中躲了一天,当天晚上,来到九龙的一个亲友家暂住。由于香港的报纸登了丢弃在大屿山的 “002”号拖船的照片,使马思聪感到香港也不安全,担心被引渡回内地。

  过反复思考,马思聪选择了到美国去投靠他的九弟马思宏,他要到美国定居,凭着自己的提琴来养活一家。当时中美两国没有外交关系,政治上处于敌对状况,而马思聪又没有任何证件,只得通过一个朋友同美国驻香港领事馆取得了联系。1月19日下午,在美国驻香港领事的陪同下,马思聪一家四日登上了飞往华盛顿的飞机,踏上了一条漫长而艰难的流亡之路。

  惊险开端

  “002”号被丢弃在九龙油麻地水师塘的岸边。“狗头”带领着九死一生的“乘客”们,趁着晨光熹微匆匆往岸上走。一上岸,“狗头”把“乘客”们藏进一个庙堂里,吩咐道:“你们在这儿别动,我去打电话!”“狗头”在附近一所学校里,找到电话。“狗头”给住在九龙旺角道的家人拨了电话。

  当“狗头”打完电话,回到庙堂,天已大亮,却不见了马思聪一家,据说到对岸的香港去了。

  马思聪一家,到哪儿去了呢?小心谨慎的马思聪,上岸之后便与“狗头”分道扬镳。他不愿让“狗头”知道他去九龙,更不愿让“狗头”知道他躲在九龙什么地方。他生怕“狗头”走漏风声。马思聪一家,躲进了岸边一个潮湿而又阴冷的岩洞。直到“狗头”带领“乘客”们上车远去,马思聪这才悄然出去打电话。

  马思聪的妻弟王友健在香港,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可是,马思聪却选择了九龙作为隐匿之处。九龙不像香港那样惹人注目,何况,那里有着马思聪不为人知的社会关系:他的大姐马思锦和其丈夫徐腾辉,原本借住在上海马思齐家。一九五七年,马思锦与徐腾辉迁往香港。一九六零年,他们又迁往加拿大。徐腾辉的侄女徐增纯,住在九龙;马思聪十妹马思芸的丈夫何维林的父亲何焯贤,在九龙也有着宽敞的住房……

  拨通了九龙的电话,却没有人接。马思聪只好回到那长满青苔的岩洞。出走时赤手空拳,没有带一片饼干、一块面包,身边又没有一张港币。一夜惊恐交加,一天饥寒交迫,马思聪一家非常狼狈。实在饥饿难熬,向当地人赊了一块面包,把早饭、中饭、晚饭“三合一”……

  总算在傍晚时分,打通了电话。在浓重的夜色之中,汽车来了。马思聪一家上车的时候,顾不得拍去衣裤上的泥浆了。

  就在马思聪到达九龙的翌日--一九六七年一月十七日,香港报纸便刊登了“002”号小艇的照片,报上披露,这是广州新洲渔轮修配厂的电动拖船--因为小艇上钉着“新洲渔轮修配厂”铜质铭牌。所幸,记者们还不知道偷渡者为何许人,没有披露姓名,没有提及中国的大音乐家……

  马思聪仿佛觉得脚下的大地在震颤。自从躲进九龙以后,他的一家都未曾出房门一步,就连马瑞雪好奇地掀开窗廉的一角想看一下窗外的景色,也被他制止。尽管如此,危机仍在向他逼近。如果香港警察抓住了“狗头”,他供出马思聪的大名,那就会把他避难的美梦击得粉碎。而到达九龙的第二天“002”号小艇的照片一出现在香港报纸上,马思聪就意识到这里绝非可以久留之地。

  选择美国

  除了香港、九龙,他能到哪里去呢?

  去法国吗?奥别多菲尔教授和毕能蓬教授噎多年没有联系,连是否尚在人世都不知道。去英国吗?除了傅聪在伦敦之外,别无熟人。去日本吗?举目无亲。

  马思聪选择了美国。虽说自从九弟马思宏一九四八年去美国之后,与他联系不多,而且兄弟俩对一些问题的见解不尽一致,不过毕竟是骨肉同胞,何况马思宏在美国音乐界已站稳脚跟,颇有影响。到了美国,借助弟弟的介绍,他可以在那里的音乐界立足,找到工作……

  可是,要去美国,谈何容易!不用说他的一家没有一张出国护照,就连他的中央音乐学院工作证,也在踏上小艇之前销毁了--他生怕在途中发生意外,工作证将暴露他的真实身份。

  眼下,空空如也的他,惟一的财富、惟一的“证明”,是那把陈旧不堪的小提琴。这是出自十六世纪意大利著名小提琴工匠斯特拉地瓦利(1644-1737)之手的稀世珍品。斯特拉地瓦利一生,制作了一千一百把小提琴。他制作的小提琴,云杉面板木板如丝,背板的“虎皮纹”宽而明显,造型漂亮、美观。更重要的是,他的提琴的发音格外醇厚、圆润、优美、流畅,具有穿透性。几百年之后斯氏小提琴在世界上所剩无几。美国小提琴大师梅纽因手中所持是一把斯氏小提琴,据说价值五万美金。由于几十年前一位名叫哈廷伯的七十多岁的俄国小提琴家的转让,马思聪有幸也得到一把斯氏小提琴。从此,无论马思聪走到哪里,手中总是拿着这把弥足珍贵的名琴。在出走时,他抛弃了一切,却紧紧抱着这把几百年前的小提琴。他想,倘若在香港从亲友处借一笔钱,买四张飞往美国的机票,到了美国,只要他拿出这把琴演奏,音乐会的收入将会偿还欠款。

  抵达九龙的第二天晚上,马思聪托亲友找到了跟马家有点瓜葛的南希(Nancy)小姐。

  “什么?马思聪到了香港?想去美国?”当南希小姐把消息转告美国驻香港领事,领事先生也大惑不解。美国领事担心九龙那个自称是马思聪的先生,会不会是一位“马骗”先生?消息灵通的美国中央情报局,他从未探听到马思聪前来香港的半点消息。

  领事的考察

  美国领事挑选了一位酷爱音乐的馆员,驱车九龙,面晤那位中国音乐家。

  身边没有任何证件,短短的平头,不合身的西装显然是刚刚借来的,那个中国人睿智的目光足以表明他是颇有教养的。他操着纯正的法语,也能用英语对话,更表明他的文化修养是不错的。

  那位馆员吐露了对音乐的偏爱。那个中国人打开了琴匣,拿出那把油漆斑驳的旧琴,轻轻地奏出了舒伯特的《圣母颂》。那琴声缠绵悱恻,温柔动人,一听便知面前的演奏者是第一流的提琴手。

  动作迅速的美国领事馆当天便已从馆藏的中国报纸上,查到好几张马思聪照片,毋庸置疑,面前的中国人眉宇宽广而眉梢下弯,一双眼睛显得炯炯有神,嘴角总是挂着浅浅的微笑,跟照片上的形像一模一样。趁着中国人拉琴之际,闪光灯亮了,那位馆员拍摄了照片,说是留作纪念,其实为的是连夜冲洗,让领事馆的特工专家作出最后的判别。

  一曲奏毕,这位高鼻梁、蓝眼珠的美国人,忽然说起一口流利的汉语,那股“京腔”十分标准:“马先生,你知道李永刚吗?”

  “哦,我认识他。”对于这个生僻的名字,马思聪马上作出反应,说道,“他是我在南京中央大学教书时的同事,现在他在香港?”

  “不,不。他在台北任教。”那位馆员又问道,“请问,马先生知道纽顿这个人?”

  “知道,当年美国驻广州的新闻处处长。”

  虽然没有规定什么“接头暗语”,也没有什么“土匪黑话”,凭着刚才的两句问话,那位馆员对于马思聪的真实身份确信无疑了。

  夜深时,他改口用粤语向马思聪道别,马思聪也操着流利的粤语祝他晚安。

  马思聪幕后谈判

  就在马思聪进入梦乡之际,美国驻香港领事馆已向华盛顿发去密电,报告中国音乐家马思聪要求前往美国……

  翌日--也就是马思聪抵达九龙的第三天,他的一家依然闭户幽居。马思聪一点也不知道,一场关于他的谈判,正在幕后激烈地进行着……

  香港属英国政府管辖。手中没有任何护照的马思聪一家,要想从香港前往美国,必须征得英国当局的许可。

  美国领事向香港政府提出了引渡马思聪一家的要求。香港有关方面从美国领事那里获知马思聪在九龙,立即责怪香港警察局的无能,居然对这样重要的情报毫无所知。

  香港有关当局建议美国领事,双方为引渡马思聪一家进行具体谈判。香港有关当局认为,在引渡之前,必须由港方对马思聪一家进行必要的审查、盘问,而且还要全面检查身体,以便判定他们从中国大陆出走时是否带有传染病菌……只有履行了这些查验手续之后,港英当局才能给马思聪一家发放证件。然后,再与美国领事具体磋商引渡的条件、途径。

  按照有关方面的安排,光是各种审查与体格的检查,起码要花费一段时间。

  美国领事担心夜长梦多,希望尽早从香港政府手中得到马思聪一家。可是,香港毕竟由英国人所管治,大权在香港英国当局手中,美国领事不得不听命于它。

  结局出人意料

  不知道是英美磋商走漏了消息,也不知道是美国故意把消息捅给新闻界,还是某方面耍了什么花样,总之,在马思聪到达九龙的第三天晚上,香港新闻界获知了这一爆炸性新闻。

  于是乎,一九六七年一月十九日,香港几十家中英文报纸,都在头版头条位置,以粗黑的铅字刊登醒目标题《中国著名音乐家马思聪逃抵香港!》。几乎每一家报纸,都开列了马思聪的头衔:“中国文联副主席,中国音乐家协会副主席,全国人大代表,中央音乐学院院长。”不少报纸重新刊登了“002”号小艇照片,说马思聪于四天前与妻子、女儿、儿子一起乘这艘小艇潜往香港……

  事情急转直下。正当马思聪一家阅报后呆着木鸡时,门口响起了汽车的喇叭声。

  两部漂亮的轿车停在门口。进门的是南希小姐和两位来过的美国领事馆馆员。马思聪一家钻进了轿车。轿车直奔温莎大厦。

  一位坐在沙发上的美国官员一见到马思聪一家,立即站了起来,伸出了长着棕色汗毛的粗壮的手,用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道:“欢迎,马先生!”他自我介绍说是美国驻香港领事。

  领事先生满面春风,向马思聪宣布:“马先生,马太太,略备一桌薄酒,为你们洗尘、压惊。午宴之后,我们就一起上飞机场。”

  “上飞机场?飞到哪里?”马思聪连忙问道。

  美国领事放慢了讲话的节奏,把每一个字都清楚地送进马思聪的耳朵里:“飞往华盛顿!”

  马思聪一下子愣住了!

  在午宴上,美国领事一边熟练地用象牙筷为马思聪添菜,一边谈笑风生。三杯下肚,他说出了“幕后新闻”:自从今天上午香港各报一片哗然之后,他给香港政府方面挂了电话,询问总督先生是否看过今天的报纸?他说,这下子,谈判该结束了吧?如果让马思聪继续留在九龙,无法保证马思聪的安全,必须立即离港赴美。至于各种审查、体格检查,可以在美国补办……


“中国小提琴第一人”缘何客死他乡?

2012-05-20

  25年前的今天,即1987年5月20日,75岁的马思聪因病在美国费城一个普通医院去世。这位中国著名的音乐家、音乐教育家,建国后中央音乐学院首任院长,被誉为“中国小提琴第一人”的老人,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身边只有相濡以沫的爱妻和女儿。

  马思聪1912年出生于广东一个书香门第家庭,从小就有很高的音乐天赋。经过专门学习和自己的刻苦努力,不仅小提琴演奏享誉中外,被业界誉为“中国小提琴第一人”,而且还创作了大量优秀作品,其中1937年创作的《思乡曲》,至今仍是名家演奏的重要曲目。

转载:中央音乐学院院长马思聪文革中逃亡记实及其它 - Nova34 - Nova的博客

  1949年底出任中央音乐学院首任院长后,为培养国家音乐人才呕心沥血。因一心扑在自己的专业而很少过问所谓的政治,结果在历次政治运动中常常处于被动。在1966年“文革”之初,马思聪被扣上“资产阶级反动权威”的帽子而遭受红卫兵随意打骂,甚至因为姓马而被强迫吃草,人格受尽凌辱。其妻子王慕理被强行打扫街道,每天要写一份揭发马思聪的罪行材料,并被告知:“如不老实,死路一条!”

  深受中国传统文化“士可杀而不可辱”影响的马思聪,无法忍受这种精神折磨和人格侮辱。在女儿劝说下,他化妆成工人坐火车去往广州,最初只是单纯想要“避难”,但由于他的“失踪”惊动了公安部门。在遭到“通缉”情况下,马思聪只剩下了两条选择的路:被抓回北京继续批斗,其结果必定是性命难保;或者偷渡香港,远离内地混乱局势。

  1967年1月15日深夜,马思聪携带着心爱的小提琴,与妻子乘坐一艘渔轮于次日凌晨到达香港九龙海滩时,将胸前的毛泽东像章取下,扔进茫茫大海。

  1967年1月19日,马思聪一家登上飞往华盛顿的飞机。不久后,他在纽约公开露面,当着众多记者说:“我是音乐家,我珍惜恬静、和平的生活,需要适宜的工作环境。我作为一个中国人,非常热爱和尊敬自己的祖国和人民。我个人遭受的一切不幸和中国当前所发生的悲剧比较起来完全是微不足道的。”

  1968年1月,马思聪被中国有关部门定为“叛国投敌分子”。当年,这种罪名至少可以判刑入狱,甚至可判处死刑。当年的美国与中国还没有恢复正常的外交关系,而中国视美国为“世界头号的敌人”。对于马思聪这样的名人只身来到美国,引起了美国当局的关注。经当地情报部门多次询问和诱骗,马思聪拒绝申请政治避难,拒绝领取难民救济,靠创作和演出来维持生活。台湾方面曾拟聘他任台湾艺术学院院长,他也婉辞了。

  1985年,离开祖国已经19个年头的马思聪终于收到了为他平反的通知。当他知道了这一确切消息的时刻,他哽咽着感叹:苏武牧羊19年啊!他曾有想过回国,还曾幻想过在苏杭买个房子,安安静静地创作。然而,19年光阴已逝,一切都回不去了。当年在一起谈笑风生的二哥,已跳楼身亡;帮助逃离北京的厨师被迫害致死;那古朴典雅的百年老院连同当年的宾客盈门、意气风发,但已是前尘旧写。

  1986年,北京国际青少年小提琴比赛,邀请马思聪做贵宾,他没有回来;有“红领巾班”给他写信汇报听中国少年队队歌(马思聪作曲)的感受,他还是没有回来。他只是在美国费城家中的客厅,反复聆听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他无法控制地痛哭含泪说:“这个世界,很美!”

  1987年5月20日,马思聪因患肺炎并发症不治身亡,终年75岁。他没留下遗言,只是书桌上留下了一篇未完成的遗作,题为《思乡》。

  一位中国徳艺双磬的艺术大家,在异国他乡,带着无尽的乡愁、带着对祖国无限的眷恋,也带着无法报效国家的遗憾而离开了人世。

  在改革开放之前的30年,千千万万像马思聪一样的人才,曾历经了多次政治运动的迫害,在十年浩劫的“文革”更是遭受了灭顶之灾。这个历史的失误和教训对我们来说,所付出的代价真是太大太大了。


出走美国 中国小提琴第一人马思聪归葬广州

2007年12月10日14:33 金羊网-羊城晚报

  本报今天消息 记者邓琼、通讯员蔡锦明报道:今早从第六届“中国音乐金钟奖”组委会获悉,被称为“中国小提琴第一人”的著名音乐家马思聪先生的骨灰,将于今晚从美国起运,在其亲属及广州市政府特派代表的护送下,明天抵达北京,并最终归葬广州。

  马思聪1912年出生于海丰。自小具有音乐天赋,16岁考进巴黎国立音乐学院提琴班,成为第一位考入该学院的黄种人。1930年回国演出,被誉为“音乐神童”,20岁开始执教。抗战期间,马思聪创作提琴协奏曲“思乡曲”,成中国当代不朽名作。1949年后,马思聪出任中央音乐学院首任院长,“文革”期间受尽迫害,1967年,携家人辗转香港,到美国费城定居。1987年因心脏病手术失败,客死他乡。1984年,国家公开为马思聪的所谓“叛国投敌案”平反。

  与马思聪遗灵一齐归国的,还有其妻子王慕理的骨灰。美国当地时间周日下午2时,费城华盛顿公墓举行了起陵仪式,中国驻美使馆官员到场送行。

  根据广东媒体今年初报道,广州拟参照“星海园”的做法,在白云山风景区辟建“马思聪纪念园”,并设置雕塑及纪念碑,在其周边形成一个纪念性公园。

  今年是马思聪逝世20周年,出走美国40年。本届“金钟奖”期间的一项重要内容就是纪念马思聪的系列活动,组委会将12月14日设为“马思聪日”,包括《马思聪音乐全集》首发式、马思聪纪念雕塑揭幕、马思聪骨灰归葬等内容,当晚在星海音乐厅还将举行马思聪作品音乐会。


马思聪诞辰百年 各界人士缅怀中国小提琴第一人

2012年05月08日16:28
金羊网-羊城晚报微博
羊城晚报记者 肖执缨 实习生 陈若菲 成长

  由广东省委宣传部、汕尾市委、汕尾市人民政府主办的马思聪百年诞辰系列纪念活动,昨日在汕尾举行。各界人士纷纷缅怀这位有着“中国小提琴第一人”之称的音乐人。

  17岁被誉为“中国音乐神童”

  马思聪是广东省海丰县人,生于1912年5月7日,卒于1987年5月20日。他是中国著名小提琴演奏家、作曲家和音乐教育家,在中国近现代音乐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马思聪自幼家境优渥,父亲马育航历任广州市财政局局长、广东省财政厅厅长。根据马思聪在1935年所写的《童年追想曲》一文所述,他对音乐的兴趣源自5岁时在外祖父家听到的留声唱片:“母亲说我那时跟着唱片一起唱,唱得怪有趣的。”7岁时,他在堂兄家学会了风琴,9岁随父来到广州读书,学会了口琴和月琴。1923年暑假,11岁的马思聪在家乡见到大哥从法国带回来的小提琴,立刻爱不释手,于是决定随兄长一起赴法,学习小提琴演奏,从此开始了他的音乐生涯。

  在法国,马思聪先求学于南锡音乐学院,后考入巴黎音乐学院,主修小提琴。1929年,因家里突遭变故,马思聪被迫回国。同年9月,17岁的马思聪在香港、广州举办音乐会,被上海《申报》誉为“中国音乐神童”。

  磨难 75岁手术失败病逝于美国

  1931年初,马思聪第二次赴法留学,次年学成归国后在香港举办了个人独奏音乐会。也正是这一年,19岁的马思聪和学生王慕理互生情愫,结为连理。

  抗战爆发后,马思聪参加了抗日合唱团并担任指挥。在此期间,他创作了大量音乐作品,并在桂林、重庆、成都等多地举办音乐演奏会。新中国成立后,马思聪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务院任命为中央音乐学院首任院长。据说周总理还曾拿马思聪打趣过陈毅元帅。解放初期,马思聪是中南海的常客,一次周恩来把时任外交部长的陈毅拉到马思聪身边打趣道:“陈老总,我们三个人都是法国留学生,人家马思聪就学到了东西,而我们俩就没学到。”

  1966年6月,马思聪遭到了造反派的批斗。1967年1月15日晚,马思聪与妻子王慕理、次女马瑞雪和儿子马如龙出走香港,并飞抵美国,后被定性为“叛国投敌分子”,这一罪名直至上世纪80年代才得以平反。在美国生活的19年间,“爱国思乡”是这位音乐人创作的唯一主题。

  1987年5月20日,马思聪在美国接受心脏手术失败,病逝于美国费城,享年75岁。

  才华 一生涉猎广泛代表作众多

  马思聪创作范围极广,包括交响乐、小提琴独奏曲、小提琴协奏曲、钢琴奏鸣曲等,其中以《思乡曲》、《摇篮曲》、《西藏音诗》、《塞外舞曲》等代表作最为著名。

  《思乡曲》是马思聪于1937年所写的《内蒙组曲》(又名《绥远组曲》)中的第二首,主题音乐来自绥远民歌《城墙上跑马》。《思乡曲》创作时,抗战爆发,马思聪谱下了这首《思乡曲》,拨动了无数中华儿女的心弦,成为中国现代民族音乐不朽的经典。《塞外舞曲》是《内蒙组曲》中的另外一首,和《思乡曲》都是享誉中外的优秀中国小提琴代表作。

  《摇篮曲》是马思聪早期创作中唯一保留下来并经常演奏的曲目,它是中国第一首正式发表的、真正具有专业水准的小提琴独奏曲,被视为中国小提琴音乐创作的开端。据马思聪的八妹马思琚介绍,马思聪这首《摇篮曲》是为母亲所写,而且吸收了母亲哼唱的调子。

  评价 中国小提琴音乐的开拓者

  中央电视台制作的《中国百年音乐史话》节目曾如是评价马思聪:“马思聪是中国小提琴音乐的开拓者,他以卓越的演奏与创作,使源自西方的小提琴音乐成为了中国音乐的一部分,并在中国广为传播。”

  马思聪自己曾说过:“我要把每一个音符献给祖国。”确实,不论别人对他的评价如何,或许只有他内心的剖白才能真正表现出这位音乐家对音乐、对祖国的赤诚之爱。

  美国东部时间2007年12月9日,马思聪和妻子王慕理骨灰移灵仪式在美国费城一个小教堂里举行。在儿子马如龙的护送下,离世20年的马思聪终于由美国落叶归根魂归故里,夫妇俩的骨灰被安放在同一株桃花树下。这是一处背靠广州白云山的小山岗,放眼能看到麓湖。马思聪雕像坐落于墓园中,石碑高度近3米,屹立在一块长2.5米、宽2米的红色大理石上。花岗石的正面刻着1937年马思聪谱写的《思乡曲》,大理石座基上刻着“马思聪简介”。在马思聪墓园的不远处,长眠着他留法的音乐故知冼星海。

  4年后的2011年,同样是12月9日这一天,马如龙在广东省人民医院因肺癌不治去世,终年65岁。


马思聪和他的《我为什么逃出中国》

  【编者按】笔者在文革中“湖南揪黑线战团霜晨月编辑部”1968年1月编辑的《霜晨月》第一期上看到了被用作反面教材的马思聪逃亡到美国后发表的《我为什么逃出中国》一文,阅读之后深深地为这位音乐家在文革中的遭遇感到悲伤,文中详细地讲述了文革初期中国的乱象和他的遭遇,虽然,马思聪本人在文革中的遭遇在现在来看并不是最悲惨的,至少他没有被自己的学生打死或者不堪忍受而自杀,即使如此,通过此文也已经完全能够感受到文革中对知识分子的迫害以及知识分子在文革中的惶恐心理。本以为这样一篇文章会早已有全文在内地流行,但可惜在网络上查询了一下,没有找到相应的原始文本,有的只是对他这篇文章的介绍和他出逃的过程的描述。笔者抽空将此文录了下来,以供大家阅读。另说明一下,《霜晨月》上所刊登的翻译的文本是据1967年7月19日苏联《文学报》的俄译本翻译的,因此此文可能与马思聪的原文有些出入,特别是里面的人名、职务名称等与我们了解的有所不同。同时,《霜晨月》也是转载而来的,在转载和印刷过程中也可能有错误。不过笔者认为,这些不同或错误并不影响整篇文章的真实性。

我为什么逃出中国

关于“文化大革命”的可怕真相

马思聪

  我是音乐家。我很珍视安宁与和平,以及利于工作的环境。况且我是中国人,并热爱和尊重我的国家和我的人民。在中国发生的事情,这是一场悲剧。和它比较起来,我个人所遭遇的一切不愉快都显得微不足道。文化大革命还在进行,这个运动的残酷、横暴、恐怖、盲目和疯狂是超过十七年来所发生的一切的,而实际也是史无前例的。它导致中国知识分子被消灭。同其他许多人一样,多年来在终于起显著作用的不论是党内还是党外的人民(即使并非一直掌握)——去年夏天和秋天所发生的事件令我灰心丧气,并且迫使我和我的家人成为逃亡者,成为在国内漂泊无依的“饥饿的幽灵”。如果说我的遭遇在某些程度上和一般人有所不同,那只是因为我成功逃出了中国,而大多数人都没有能做到这一点。

  这是怎样开始的

  我记得这是一个五月的星期天,这一天我第一次听说到“文化大革命”。我的一个学生到我家来,没带小提琴,并且说他不能再到我这儿来学习了。由于“文化大革命”他因“资产阶级”思想方式和生活方式而受到了批评。他不敢再学小提琴了。

  前几个月已经显示出正在开展一场什么新的运动。最近对电影、对某些历史学家的攻击加剧了,谴责他们“借古喻今”,每天晚上,电视里除了没完没了地反复叙述如此类的这个那个“罪犯”(这些罪犯中的许多人后来都自杀了),实际上其他的广播就一无所有了。然而老实说,我并没有感到可怕。当时一个来访问我的朋友说:“你没有写过什么文章,没有说过什么不正确的话,你毫无担心的理由。”我唯一的罪行就是作为中央音乐学院的主席(原文如此——译者注),在拿薪金,虽然实际上并没有在那里工作。

  一九五四年起,事情已非常清楚,我这个学校领导人不过纯粹是个挂名角色,于是我就尽可能摆脱了学院一切事务。学院的一切权力实际上都属于学院的副主席,我还给几个学生教小提琴。其中包括我的儿子胡龙(译音:即马如龙),并且有的时候在北京和中国的其他地区开音乐会。一九六三年以后,欧洲音乐完全被禁止了,我对于这个新的运动将如何进行毫无所知,而且别的任何人也完全不能设想什么在等待着我们。局势是紧张的,但是在过去也曾经有过比着还要紧张的时候,比如一九五二年。我对于这已经习惯了,不得不习惯了。但是六月份初,我被通知说音乐学院贴了攻击我的大字报。

  一个朋友说,对我说来最正确的办法是在事件进一步发展之前先作自我批评。我的妻子和女儿雪莉亚(译音:马瑞雪)表示同意。我感到犹豫,除了我不喜欢之外,我没有什么好招认的。最后我的女儿以我的名义写了一张声明,声明里说我很高兴地支持“文化大革命”,虽然我并没有具体承认任何罪行,但是我仍然表示愿意改造。我们买了三张黄纸,用大字报的形式写了这张声明,并且给它加了一个“我的决心”的标题。于是我把这张声明送到学院去。

  频频更选和无政府状态

  在那个时候还没有红卫兵,但是那些自称的“革命师生”已经开始给学校工作造成混乱。一个名叫赵沨的人,是音乐学院的副主席,过去他实际上是音乐学院的主宰者,但是我把大字报拿去的时候,赵沨不许我挂它。我怀疑他恐怕是有意用我去做幌子,好转移反对他的批评,但是不管他的计划如何,也都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第二天他就被停职了,并且自己遭到大字报猛烈攻击,一个对音乐一窍不通的姓王的军官来代替他。然而过了一天,王也失宠了——他由于企图召警察来制止“革命学生”两派之间的冲突而犯了错误。

  当我准备回家的时候,一个附中的学生要求我跟他一起到他们的学校去。在那里,我被一群狂暴的少年包围了,他们开始对我写的一部音乐作品大喊大叫。这是一首为了纪念一个英勇的区党委书记焦裕禄而写的悲歌。这位书记为了捍卫自己的农村选民的利益而牺牲了,他永远是党的工作者的模范。我不是为了写这类作品,为的是避免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虽然当时我还是确实是对奉献这首悲歌怀着敬佩的。但是少年们狂叫道:“你为什么写这么悲伤的音乐?你不配是焦裕禄的拥护者!”然后他们让我带了一卷大字报回去,要我挂起来读。我把这些大字报塞进了储藏室。

  过了几天,从学校里打来了电话要我去。在学校里,我立即陷入了几百人的破口谩骂、狂吼乱叫的大学生的包围之中。“打倒资产阶级权威!”在每一个口号就有人吼叫:“毛泽东万岁!”一个小伙子喊;“马思聪万岁!”但这是喊错了,而所有的人都向他猛扑过去。有一个人用书包砸我,但是没有人打。我除了站立不动,别无他法。这一切我觉得完全是不真实的,可笑的。

  我们被改造

  这件事以后不久,我们十七个人就被叫到学校,并且接到通知要派我们去“受训”,这里面有几个教授和音乐学院的行政人员,其中包括学院的副主席赵沨,他的样子好像是有几夜没有睡觉了。

  这些人里面好多人是党员。我们被送到社会主义学院,那个地方以前是共产党的干部马列主义学习的地方,后来这所学校变成了知识分子和著名的文化人士设置的集中营。

  在那里你可以碰到各种各样的人——画家、演员、音乐家、电影导演、作家、文化工作者,美术学院、电影学院和其他学院的教师和教授。我们总共有五百人,我和国内最著名的一个小提琴家住在一个房间里。

  我在这个地方度过了五十天——从六月中到八月初,那里是枯燥无味的,令人厌倦的。但是没有人严厉地对待我们。我们被分成小队,在军官们的监督下阅读各种文件,进行讨论,而在空闲的时间,就给自己或互相写大字报,而且还给“党内当权派”写大字报。

  有一回我听到一个非常的新闻,中央宣传部拥有无限权力的副部长周扬垮台了。多年以来,他一直是我们的顶头上司,在多次的整肃中,他都起主要作用。给各个文化领域的指示,比如说规定哪些外国音乐作品中中国可以演奏,都是从那儿来的。如果不算一九六二年那个很短的时期,德彪西和拉威尔以及二十世纪大多数作品都是被禁止的。在一九六三年全部欧洲音乐统统被禁止以前,贝多芬、勃拉姆斯、舒伯特等古典作曲家的作品还可以演奏。

  周扬曾经被描绘成为毛泽东思想的表达者,而现在一位取代他的副部长却向我们声称“周扬本人的思想是臭不可闻的、胡说八道的和难以理解的”。他被称为“头号牛鬼蛇神”。

  文化部派人来告诉我们关于周扬和他的部下令人吃惊的事情。我们被告知,似乎私藏武器(也包括大炮)的“反动分子”包围了毛泽东和其他领导人居住地整个中南海地区。我们当时对外发生的事件所知不多,虽然偶尔我们也被允许回家过礼拜天,但是有一次我看见在我们自己房子上的墙上用大字写着“打倒×××”。

  有一天傍晚,一些从各个学校和部队来到卡车开到学院。在一辆卡车上写着四个汉字“黑帮专车”。这是八月九日,一进大门,我们就看到一大群群众。我们被从卡车上推下来,我的脚还来不及着地,就有人在我头上倒了一桶浆糊,别的人就在我的衣服上贴了大字报,戴上纸做的高帽子,上面写着:“牛鬼蛇神”。我的脖子上被戴上了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马思聪——资产阶级反对派的代理人”(译者:原文如此),然后又加了一块上面写着“吸血鬼”的牌子。后来他们给我们每人一个脸盆——“丧钟”和一根棍子,我们必须用它来敲盆子。在赵沨的高帽上写着“黑帮分子”,还给他披了一件厚厚的羊皮袄。天气是很热的,北京真正的八月天——不会低于38度。

  这是一个野蛮的场面,那些攻击我们的人好像疯子一样,在喊着各种各样口号的人群的喧嚣声中,我们被带着游遍了整个的音乐学院,沿路人们一直推撞我们,啐我们。我认出我的几个相貌变成了畸形的学生。最后,他们强迫我们低头,在一间房子的台阶上排出两排,开始百般辱骂,那些被认为“罪行”最严重的“黑帮”分子站在第一排,而比较小的“牛鬼蛇神”就站在后面。在后排站出的有钢琴家刘诗昆,他是一九五八年莫斯科比赛时克里伯斯的竞争者,后来他的手被打断了,已经不能在演奏。

  看守们的横行霸道

  然后我们被带到学校后面的一排矮小的房子里,过去这是放钢琴的仓库。我被领到其中一间房子里。这里仅仅够放一张床。房间的一面墙几乎全是玻璃。每一个人在任何时候只要他愿意就可以观看你。在我房间的墙上特别引人注目的是下面的词句:“打倒吸血鬼!”和“如果你们不老实,我们就砸烂你的狗头!”。在过去的仓库门上挂了一块牌子:“牛鬼蛇神窝”。

  每天早晨我们六点钟起床学习毛选和报纸社论,吃早饭然后从八点工作到中午,我们干的完全是毫无意义的工作——把分散的石头垒成一大堆,或者是把屋子里的东西搬到另一个屋子里去。整个下午和晚上我们必须写自我批评,这些自我批评充满了这样的词句,如:“我们是赵沨的资产阶级黑匪徒”,“需要对我们进行斗争,需要对我们进行改造”,我们每天把这些作品交给我们的看守。

  每天早上、晚上,必须合唱,这个歌的名字叫《黑匪徒的狂嚎》(原文如此),歌中唱到:“我是牛头怪物,我有罪,我有罪。我应当服从人民的专政,因为我是人民的敌人,我应当老老实实,如果我不老实,就把我砸碎砸烂。”

  我记得最恐怖的事情就是一个一个地叫出来折磨我们。红卫兵可以在任何时候命令我们:“低头”然后他们强迫我们四肢着地爬行,好几次他们在我的房间里大吵大闹,扔掉我的书,翻我的床,撕碎我的床单,一个“红色看守”抓起我的被子,扔到屋顶上,然后喊叫道:“革命无罪,造反有理!”

  有时候,“红色看守”命令我们面墙而立,要一直站到他允许转过脸为止,可是过后他们完全把我们忘记了。他们或者强迫我们低着头站在太阳暴晒的洋灰地里。有一天夜里,我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传来了激烈的喊叫声……。

  一个小伙子和一个姑娘:“起来”他们命令到,我一跃而起,小伙子开始用皮带抽我,而姑娘却啐我的脸。我还不算受罪,而赵沨碰到这种情况则总是被打的趴在地上,鲜血淋淋。

  这一切都发生在八月的第一个和第三个星期,当时红卫兵在北京的狂暴行为发展到最高潮。在城市的另一些地方,也发生了一些骇人听闻的事件,在一所中学里,学生们简直把自己所有的老师都打得要死。

  由于被这种闻所未闻的残暴行为所吓倒,我的家人不得不把一些东西转移到我的朋友家里,其中包括我全部未发表的近作,十四首大型作品,把另外的一些物品卖给了一家小铺,然后逃出北京。

  红卫兵全国大串联

  我的妻子和孩子穿上那个了穷人的破烂衣服,坐公共汽车到华中的一个城市,那儿有我的朋友。

  雪莉亚告诉我们,六月间在音乐学院的学生中发生了长时间的无尽无休的争论,这种争论有时间带有歇斯底里的性质,在学院里,在北京,我想也都一样,红卫兵的队伍把自己称作“八一八”、“东方红”或“毛泽东思想”运动。在十一月,“八一八”运动由于自己的“反革命”性而遭到了“东方红”和“毛泽东思想”这些队伍的攻击,但同时这三个组织都认为自己是赤胆忠心的“毛派”。

  当秋天来临的时候,局势变化了,成千上万的红卫兵从中国的各地来到北京。他们住在学校的校舍里,虽然街上有时还是很危险的,但学校里的形势对我们来说却缓和了一些,我们的门旁已经没有看守,也不注意我们,是按照预定的计划还在写忏悔。在九月初,我们被允许回家过礼拜六。后来我们又被允许从星期六的傍晚住到星期天的傍晚。而到十一月,我们已经能够回家过夜,而且只在白天到学校里“工作”和“学习”。

  我的妻子和女儿在九月底到北京来想和我见面,但是我不能够走出门,也就没有能见到他们,他们是乘坐挤满红卫兵的火车来到,她们受到严密的盘问,并且差一点被当做嫌疑犯逮捕起来,雪莉亚开始说话,并且吃了没有洗过的梨,这样使它们就相信了她和我的妻子是贫苦的农村妇女。妻子和女儿在北京的时候,想住我们的朋友家里,但没有人敢接待她们,她们只好在乘上火车之前在人群堆里躲了几个小时。

  在这次尝试以后过了两个星期,雪莉亚一个人来到北京,这一回和我取得了联系,并在我们的一个远离市中心,住在南郊的朋友家里会了面。我们在院子里一间小厕所的黑暗中悄悄地说话,而我们的朋友则站在入口处给我们看望,我们一直谈了好几个小时。

  脱逃

  在他们当时居住的那个城市里,人们经常谈论从中国逃出去的各种办法,有些人是步行走去的,另一些人是坐小船——究竟怎么走去,也知道的不太确切,但是她确信,我们也能那么做。

  可是我还没有准备走这一步,我不可能轻易地离开去和我的家人会合,在我的家人居住的那个地区,红卫兵的积极性加强了,他们可能在那儿逮住我。从另一方面说,如果逃跑的计划失败,那么我们就完了。整整一夜,我非常紧张,不能入睡。正如中国常说的那样,我是“背水一战”,最后我和一个熟人交谈了自己的想法。

  最后是“走”——他说,于是我同意了。雪莉亚排了半夜的队,但终于弄到了火车票。我到学校去上了早班,然后说:“我病了,要去看门诊。”我和雪莉亚收拾了那部分送去保存的东西,其中包括我的小提琴,然后用绳子捆成两个包袱,我的新作品不得不留下来。

  马思聪


后 记

  根据网上的资料简单梳理了马思聪逃亡和逃亡之后的事情:

  1966年末,马思聪小女儿马瑞雪“潜回”北京,把准备到香港避风养病的计划和盘托出,马思聪即刻拒绝。马思聪回答:他一生坦荡,无愧于世,不走此路。经过两个多小时的争执,女儿改换说法,先回广州市,休息养病,观望形势。身心处于极度疲惫和失望中的马思聪,终于同意了。在厨师贾俊山和医生倪景山变卖自行车的资助下,马思聪化装前往广州。

  由于他的失踪惊动了公安部门,马思聪就只剩下两个选择:被抓回北京,其结果必定性命难保;或者的偷渡香港,逃离灾难。1967年1月15日夜晚,马思聪携带着他那把至爱的小提琴,与妻子、子女,登上偷渡船(广州新港渔轮修配厂的002号电动船),悄然出海,往香港方向驶去。16日凌晨,登上香港九龙海滩时,马思聪从胸前摘下毛泽东像章,扔进茫茫的大海。1967年1月19日,马思聪一家登机飞往美国,踏上了一条漫长而艰难的流亡之路。当日,香港几十家中英文报纸,都在头版头条位置,以粗黑的铅字刊登醒目标题《中国著名音乐家马思聪逃抵香港!》。

  1967年1月,马思聪被公安部定为“叛国投敌分子”。公安部的《关于马思聪投敌案请示报告》,经康生、谢富治批示,对马思聪的“叛国投敌”案进行了严厉彻查,几十人被牵连入狱。在上海生活的马思聪的二哥跳楼身亡,岳母、侄女和厨师相继被迫害致死。

  1967年4月12日,马思聪在美国发表《我为什么要逃出中国》。

  1985年1月文化部发布《为中央音乐学院前院长马思聪先生彻底平反的通知》,为马思聪平反。

  1987年5月20日于美国费城逝世。马思聪先生自逃亡后未踏入大陆一步。

  2007年12月,马思聪及妻子的骨灰安葬在白云山麓的“聚芳园”。


悲戚的音符 漂泊的灵魂

转载:中央音乐学院院长马思聪文革中逃亡记实及其它 - Nova34 - Nova的博客

  马思聪的整个雕像石碑高度将近3米,屹立在一个长2.5米,宽2米的红色大理石上。在花岗石的正面刻着1937年马思聪谱写的《思乡曲》;下面大理石座基上刻着《马思聪简介》:

  “马思聪(1912—1987),广东海丰人。中国20世纪杰出的作曲家,小提琴演奏家和音乐教育家。新中国成立后,出任中央音乐学院首任院长。‘文革’期间受到迫害,于1967年定居美国。”

转载:中央音乐学院院长马思聪文革中逃亡记实及其它 - Nova34 - Nova的博客
2007年,马思聪骨灰将与三棵桂花树同葬,图为用来植树的树坑。

  麓湖公园北岸的“聚芳园”将成为马思聪长眠的地方,14日,他的骨灰将撒在这一片白云山麓上,而日前,纪念他的雕塑已经先行在园子内竖起来了。

 

  《马思聪传》的作者叶永烈感慨:谁又能想到,1937年创作的《思乡曲》竟是马思聪先生为自己的后半生谱写的乐章。离开祖国的第19个年头,马思聪终于收到了为他平反的通知,73岁的老人哽咽着感叹:苏武牧羊19年啊!

  1971年,基辛格博士从北京返回美国后给马思聪带来了周恩来总理的一句话,周总理说:我平生有两件事深感遗憾,其中之一就是马思聪50多岁离乡背井去美国,我很难过。听完这些,马思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失声痛哭。

  马思聪说,国家不是房子,房子住旧了,住腻了,可以调一间,而祖国只有一个。1987年5月,75岁的马思聪在美国费城病逝。


纪念音乐大师马思聪诞辰98周年

作者:黄埔公子

转载:中央音乐学院院长马思聪文革中逃亡记实及其它 - Nova34 - Nova的博客
一代宗师马思聪
转载:中央音乐学院院长马思聪文革中逃亡记实及其它 - Nova34 - Nova的博客
幸福的一家

转载:中央音乐学院院长马思聪文革中逃亡记实及其它 - Nova34 - Nova的博客
儿子马如龙护送父亲骨灰返乡

  中国著名作曲家、小提琴家马思聪(1912-1987),广东人,1923年去法国学习音乐,先后就学于南锡音乐学院、巴黎音乐学院学习小提琴。1930年再次赴法,向毕能蓬(Binembaum)学作曲,1931年回国曾任教于各地音乐院校,为音乐教育作出过巨大贡献。马思聪的作曲技巧成熟且具有鲜明的创作个性。当中国的许多作品还沉缅于古典乐派、浪漫乐派的手法、风格和语方的时候,他的作品就已经渗进了西洋19世纪末以来的现代音乐的元素。50年代以来他对风格的刻意求新更加积极,但从始至终都用来表现和赋予他对音乐的民族特征追求中。马思聪除小提琴演奏、教学和乐队指挥外,又开始从事音乐创作。其作品多为器乐曲,也有大型声乐作品和歌曲。在半个世纪的音乐生涯中,马思聪创作了大量的优秀作品,他的音乐作品具有民族风格,个性鲜明,构思新颖。


  1966年马思聪在文化大革命中受迫害。1967年1月15日与女儿马瑞雪、妻子王慕理(钢琴家)、儿子马如龙夜晚冒死乘“002”号电动拖船偷渡香港。由美国驻香港领事陪同飞抵美国。1967年4月12日美国国务院公布,北京中央音乐学院院长马思聪逃出中国大陆,来美申请政治避难。马思聪同夫人及两个孩子,一起被批准避难。同年5月,特务头子康生示意下成立的“马思聪专案组”(又名“002号专案组”)开始对马思聪出走的经过进行调查,株连马家亲属数十人。1968年,马思聪被定为“叛国投敌分子”,这一罪名直至1985年。1987年5月,马思聪在美国接受心脏手术时手术失败,于5月20日逝世于美国费城,享年75岁。

  逃美后不久,马思聪在纽约公开露面,在寓所接待外国记者,发表了题为《我为什么离开中国——关于“文化大革命”的可怕真相》的讲话。摘要如下:

  “我是音乐家。我珍惜恬静、和平的生活,需要适宜工作的环境。况且我作为一个中国人,非常热爱和尊敬自己的祖国和人民。当然,我个人所遭受的一切不幸和中国当前发生的悲剧比起来,全是微不足道的。‘文化大革命’在毁灭中国的知识分子。我和许多党内外多年以来虽然不是一直掌权但毕竟是起过很大作用的人的遭遇是一样的。去年夏秋所发生的事件,使我完全陷入了绝望,并迫使我和我的家属成了逃亡者,成了漂流四方的‘饥饿的幽灵’。如果说我的行为在某种意义上有什么越轨的地方的话,那就是我从中国逃跑了……”


  1985年2月26日晚10时许,在北京中央音乐学院院长吴祖强家中,我们与寓居美国费城的马思聪先生及其太太王慕理通长途电话。在一起的有吴祖强太太郑丽琴和中央音乐学院附中校长俞慧耕。电话铃响了,从大洋彼岸传来的是马思聪太太、著名钢琴伴奏家王慕理的声音。在互致节日问候后,马思聪先生来接电话了。吴祖强说:“马先生,您好啊!我代表中央音乐学院向您和全家拜年!我们2月14日发出的信(信中有为马思聪彻底平反的详细材料,包括公安部正式致中央音乐学院党委,同意对马思聪应予彻底平反,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结论意见),您收到没有啊?”马思聪说:“收到了,我们全家都很高兴,谢谢您们!”随后,我们即对马思聪进行了电话采访。

  熟悉马思聪的人都知道,这位著名小提琴家、原中央音乐学院首任院长,是一个安分守己,谨慎小心,不肯冒险的人。马思聪的出走,是“文革”中遭受残酷迫害的结果。中央音乐学院名誉院长赵风提供的材料很说明问题:“有一天,马思聪和我被派到学院里拔草。一个造反派(瓦工)对马思聪吼叫:‘你还配拔草!你是匹马,只能吃草!’说完,真的当场强逼马思聪吃草。还有一次,我见到一些红卫兵拿着尖刀威胁马思聪说:‘你要老实交代问题!要不,我就拿刀捅了你!’过后不久,大约是1966年9月份,马思聪对我说:‘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了啊!’”马家原来的厨师贾俊山,看到老院长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生活又这样困苦,常常冒着危险,送吃送用。看到老院长想不开,还百般劝慰。然而到了1966年年尾,再要马思聪熬下去,已是相当困难了。

  马思聪一家神秘地出走了。当时在北京,立即谣诼纷纭,有人甚至断言马思聪是在几位大人物支持下出走的。通过这次采访,我们终于摸清了真相:那完全是出于一些“小人物”的见义勇为。1966年8月中旬,在一次大抄家之后,王慕理便带了女儿马瑞雪逃到南京,躲在妹妹王志理家中。儿子马如龙逃到广州,依托舅父王友刚(牙科医师)为生。开始,他们总认为局势会很快好转,谁知却越来越乱,继而又从贾俊山那里得知马思聪有自杀的可能,这才下决心出走。这年九月底,王慕理、马瑞雪偷偷返回北京,想见马思聪一面。由于那时“黑帮”都不准回家,没有成功,只通过贾俊山了解了一些情况,便匆匆回到广州。王慕理通过两个弟弟的关系,找到了一位粤剧演员和她的丈夫(一家机械厂的工人),他们很同情马思聪的处境,便自告奋勇,为马思聪全家出走做了准备。

  1966年11月,中央音乐学院两派造反组织内战正酣,对“黑帮”的看管相对放松了一些。马瑞雪便于此时潜回北京。一天夜里,在一位医生朋友的家里,她和马思聪秘密见面。谈话是在这家的厕所中进行的,这位开业医师则站在门口替他们望风。父女俩长谈了好几个小时,女儿仍不能说服父亲冒此一险。马思聪回家后整整一夜辗转难眠,权衡轻重,最后,他到底听从了那位朋友的话:“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不走,断无生路;走了,将来局势正常,还可以回来。”下了决定以后,于1966年11月中旬的一个星期二,马思聪化装成工人模样,戴了大口罩,穿上棉大衣,临行还揣上了他那把心爱的小提琴,提心吊胆地登上火车,两天后便到了广州。1967年1月15日夜9时,一位轮船驾驶员用自己驾驶的那艘002号电动拖船,从广州市郊,载着马思聪一家四口,悄悄驶出黄埔港口,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他们到香港后,过境到美国定居。

  马思聪的大女儿马碧雪(中央民族学院钢琴教师)和丈夫黄康健(外科医生)在得知平反的消息后,跟我们作了一次交谈。黄康健说,1980年他在美国自费留学时,马碧雪带孩子出来探亲。他们一同回国,临别那天,岳父把他这几年的心血结晶《晚霞》的总谱手稿交给他说:“这部作品是根据《聊斋》创作的,民族性很强,外国人不可能演好。你把它带回去,国内的芭蕾舞水平比较高,一定能把它演好的。等到这部作品上演的时候,我就可以回来同你们团聚了。你要赶快把它亲手交给李凌(时任中央音乐学院顾问,是马思聪的知交),越快越好!”他讲这番话的时候,非常激动,捧乐谱的手微微颤抖。马碧雪夫妇还告诉我们:台湾曾经邀请马思聪担任台湾艺术学院院长,但是他没有答应。马如龙曾与一位台湾富商的女儿恋爱,在论嫁娶的时候,女方要如龙定居台湾,如龙听从父亲的意见不同意,结果,婚事也吹掉了。

  “初到美国,父亲和我们家人居住在马利兰州的一栋楼里。母亲既是父亲演奏的好搭档,又会细心调理家务。弟弟马如龙一有空暇,也练小提琴。他学会了父亲的办法,每天坚持练完二十四个音阶与分解和弦。父亲和母亲都很喜欢中国画,室内四壁悬挂的都是近代和古代的国画。客厅里有一幅马寿华先生的字,写着两首王维的诗,一首是:‘桃红复含宿雨,柳绿更带朝烟;花落家童未扫,莺啼山客犹眠。’另一首是:‘采菱渡头风急,策杖林西日斜;杏树坛边渔父,桃花源里人家。’墙壁上的国画有时会换,但这幅字是不换的。房前绿草如茵,最诱人的是屋后的游泳池,酷暑天气,可以在水中嬉戏。

  然而,最浪费时间的也是花园和游泳池,父亲每天清晨都要花费半小时进行清理。于是他们不想在那边久留了。1970年,因我婚后搬到费城,父母也搬到费城来住。父亲有早起的习惯,清早起来做些活动,再拉半小时的小提琴音阶。如果为演奏会做准备,他会每天练四小时以上。其他的时间都安排得很紧凑,诸如和我母亲合奏、录音,但主要是作曲。旅美二十年,他创作了很多乐曲,有独唱《李白诗六首》、《唐诗八首》、《热碧亚之歌》;合唱《阿美山歌》、《家乡》;小提琴独奏曲《阿美组曲》;芭蕾舞剧《晚霞》;歌剧《热碧亚之歌》和钢琴协奏曲等。

  父亲热爱大自然,他的作品有不少是反映大自然纯朴和辽阔的。听父亲说,我出生在粤北坪石,那时我们的家在山上,满山遍野都是杜鹃花,周围各种鸟声都能听得到。父亲为此欣喜异常,把他的书房命名为“听鸟斋”,父亲的《小提琴协奏曲》就是在这种情景下写成的。直至晚年,他仍然有一颗童心,爱玩而且会玩。偶然兴起,父亲便会带着母亲,从费城家里驾车前往芝加哥探望亲友。他曾有过13个小时马不停蹄的驾车纪录。父亲和母亲在美国各地开演奏会,有些华侨在欣赏《思乡曲》时,情不自禁地哭了。父亲说,他这首曲子要表达的是我们中华民族的自豪:山岳的雄伟,川流的秀丽,田园的祥和。而其中最重要的是,他要给人们带来信心和安慰。

  1970年后,父亲开始和我商量,要我写词,供他谱曲。我写了一首分成三段的歌词《家乡》,父亲谱了合唱曲寄给台湾的赵琴。赵琴将其印成漂亮的歌片拿给孩子们唱,又录了音寄给父亲,父亲很高兴。1964年,我们住在北京的四合院时,曾有人寄来一本新疆维吾尔族诗人写的抒情诗《热碧亚-赛丁》。该诗完成的时间是十九世纪中叶,我深深被它感动了。我对父亲说:“我们合作一个歌剧好吗?我写词你谱曲。”父亲尤其热爱我国敦厚纯朴的少数民族,他同意了这个计划,诗剧《热碧亚》的创作在悄悄进行。但出走时,因不能带任何东西,就忍痛把仅存的心血焚毁了。在和父亲合作过一首歌曲以后,游离很久的思路又慢慢回到凄艳的维吾尔族情诗《热碧亚-赛丁》上了。我把它编成三段,每段四节。在台湾《联合报》刊登后,表姐徐美芬鼓励我和父亲合作一部歌剧。我和父亲商议着完成了剧本,取名《冰山下的恋歌》。然而父亲接过剧本准备谱曲时,却总觉得剧本有毛病,提不起兴致。直至1984年,父亲要求我放下其他写稿工作,努力重写这个歌剧本,并取名《热碧亚》。经过十多年的磨练,我对生活有了新的感悟,重新改写的剧本终于使他满意了。父亲开始积极谱曲。

  1985年6月,父亲完成了《热碧亚》初稿后,满怀欣喜,和母亲到欧洲玩了三个星期。是年十一月初,我携幼女赴台游览,有人听说父亲完成了歌剧《热碧亚》,希望我尽快把曲谱寄去,表示将在次年十月安排演出。返美后,我把此事转告父亲,他顿时满脸不悦:“谁说我写完了,那只是初稿啊,离整个完成还差很远一段路程呢。”在改第二稿时,他又觉得剧中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不停打电话要我修改或者重写。记得五十年代初,父亲正值四十岁壮年,受命于周恩来总理,赶写交响乐《屈原》,三个月便完成任务。他夜以继日,因劳累过度患耳鸣病时,就一只手捂住耳朵,另一只手仍不肯停下来。

  很多人都认为,《山林之歌》和《屈原》是他20世纪50年代的巅峰之作。但在那次之后,父亲改稿常常要改八次才能结束,像《龙宫奇缘》他就写了八年,修改了八次。其间他常常放下,写些忽然灵至心头的作品。他那取材于《聊斋志异》的芭蕾舞剧《晚霞》,在准备交给出版界印行时,曾再度翻阅,发现许多不满意的地方,就又苦心修改,直至感到问心无愧了才撂笔。而标有五线谱的草稿却已达一尺多厚。不料,到1986年春,父亲又拿出了年轻时的劲头,为《热碧亚》写完二稿后,随即再写第三稿。

  修改第三稿时他又发现毛病了,似乎剧中不足之处常会影响他的情绪。我尽可能按照他的意思再改。在《热碧亚》中,父亲最欣赏那位殉情的女主角的性格。有一次,他握住母亲的手对我说:“如果我死了,她也会死的。”到了这年十月中旬,父亲忽然左腿疼痛,皮肤出现水疱。水疱结疤掉落后,整条腿仍然疼痛异常,使他寝食难安。医生诊断父亲所患是带状疱疹。尽管医生要他彻底休息,但父亲仍整日不停埋首五线谱中。到圣诞节,歌剧《热碧亚》第三稿的修改结束了。他有一种长跑之后大功告成的快感。

  1987年2月,父亲交出《热碧亚》总谱后,一直感冒泻肚。在病房里,我常见父亲独自凝神深思。有一次,他缓缓道出心声:‘这次肺炎很辛苦,难过的程度超过‘文革’。再这样来一次,我就受不了了……狄更斯讲过一句话,他生在一个动乱的时代,所以,每一份耕耘都比太平的时候更艰苦……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努力去工作……’3月25日,父亲终于从医院回到家里。母亲告诉我们,她曾和父亲一起听贝多芬的《命运》,听了没多久,他就无法控制地哭起来了。父亲要母亲别管他,任他发泄。激情起伏中,父亲又说:‘这个世界,很美丽……’

  这次肺炎,伤害了父亲的心脏。这年4月2日,父亲在MCP手术室接受药物心脏检查。5月20日,他进了手术室,却再也没能醒过来。这年,他75岁。”

  (摘自《马思聪最后二十年》麦子、马瑞雪选编广东人民出版社2002年5月版)


附录1:

  据叶永烈《马思聪传》记载,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基辛格在1971年7月访问中国后,在美国的记者招待会上,基辛格说,他在会见周恩来是时周向他问起居住在费城的马思聪近况。周说:“我生平有两件事深感遗憾,其中之一就是马思聪五十多岁离乡背井到国外去。我很难过。”马思聪逃到美国,已经是中国权力当局无法干预的地方,所以在外交场合,周说一些似乎有人情味道的话来评论,而且也绝不会让普通中国人听到。实际发生的事情是,对于那些逃亡未能成功的人,他们被抓住,遭到的处罚是死刑、被枪毙,最轻的也是十年以上的重刑。全国各省都是这样的判决。如果周恩来真为马思聪五十多岁出走异国感到“遗憾”,对那些被枪毙的人们他要说什么呢?文革迫害死了那么多人,他遗憾的事情怎么能只有两件呢?我们知道,就在周恩来说这番对马思聪出走感到“遗憾”的话的时候,曾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待过逃亡的马思聪的几个人,都还被关在监狱里。在马思聪出逃20年之后,这样的话被作为周恩来的“美德”来宣扬,对不明历史真相的读者是一种误导。



附录2:

前后两首中国少年先锋队队歌

  摘者述:官方解释总想云山雾罩,其实原因很简单:第一首作曲者马思聪被公安部定为“叛国投敌分子”!

  中国少年先锋队,历史上曾有两首队歌。1949年10月13日,中国少年先锋队的前身"中国少年儿童队"诞生。1950年4月,由郭沫若作词,马思聪作曲的《中国少年儿童队队歌》被定为少儿队队歌。1953年8月21日,由于"中国少年儿童队"改名为"中国少年先锋队",少儿队队歌也同步更名为《中国少年先锋队队歌》。

  1978年10月27日,由周郁辉作词,寄明作曲,故事片《英雄小八路》主题歌--《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被定为中国少年先锋队队歌。?

  中国少年先锋队队歌

  周郁辉作词
  寄明作曲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继承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
  爱祖国,爱人民,
  鲜艳的红领巾飘扬在前胸。
  不怕困难,不怕敌人,
  顽强学习,坚决斗争,
  向着胜利,勇敢前进,
  向着胜利,勇敢前进,前进!
  向着胜利,勇敢前进,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沿着革命先辈的光荣路程,
  爱祖国,爱人民,
  少先队员是我们骄傲的名称。
  时刻准备,建立功勋,
  要把敌人,消灭干净,
  为着理想,勇敢前进,
  为着理想,勇敢前进,前进!
  为着理想,勇敢前进,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中国少年儿童队队歌

  郭沫若作词
  马思聪作曲

  我们新中国的儿童
  我们新少年的先锋
  团结起来继承着我们的父兄
  不怕艰难不怕担子重
  为了新中国的建设而奋斗
  学习伟大的领袖毛泽东

  毛泽东新中国的太阳
  开辟了新中国的方向
  黑暗势力已从全中国扫荡
  红旗招展前途无限量
  为了新中国的建设而奋斗
  勇敢前进前进跟着共产党

  我们要拥护青年团
  准备着参加青年团
  我们全体要努力学习和锻炼
  走向光辉灿烂的明天
  为了新中国的建设而奋斗
  战斗在民主阵营---最前线


  我们的旗帜火一样红
  星星和火把指明前程
  和平的风啊吹动了旗帜
  招呼我们走向幸福的人生
  我们手牵着手
  我们肩并着肩
  我们向前
  我们向前
  我们向前
  永远跟着毛泽东
  永远跟着毛泽东